”
沈晚棠這次沒笑。
她看著我，眼底有點無奈。
“秦野，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
我沒說話。
她把碗放到我手里，聲音輕了些。
“我不是所有好意都要賣錢。”
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習(xí)慣別人無緣無故對我好了。
在部隊里，好意通常是戰(zhàn)友之間遞過來的半瓶水、一塊壓縮餅干、一句“還能不能走”。
退役后，我發(fā)現(xiàn)城市里的人和人之間離得很近，卻又隔得很遠(yuǎn)。
他們會在電梯里站得肩膀挨著肩膀，卻連眼神都不多給一個。
所以沈晚棠這種溫柔，反而讓我有些不適應(yīng)。
我低頭喝了一口姜湯。
很辣。
辣得喉嚨發(fā)熱。
沈晚棠看著我，問：
“怎么樣？”
我說：
“難喝。”
她眼睛微微睜大。
我又喝了一口。
“但能喝?！?br>沈晚棠氣得輕輕瞪了我一眼。
“那你別喝了?！?br>她伸手要拿碗。
我避開。
“浪費?！?br>她被我這兩個字堵得沒話說，只好站在一旁看我把湯喝完。
花店里很安靜。
夜里沒有客人，只有幾桶鮮花還開著。
玫瑰的香氣混著姜湯的熱氣，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沈晚棠忽然問：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說：
“當(dāng)兵?！?br>她動作一頓。
“難怪。”
“難怪什么？”
“難怪你看人的時候，有點兇?！?br>我看她。
她又補了一句：
“但不是壞人的那種兇?！?br>我把空碗放下。
“你看人還挺準(zhǔn)。”
沈晚棠笑了笑。
“做生意久了，總要會看一點。”
她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我想起昨晚那個叫邵文斌的男人。
“他經(jīng)常來？”
沈晚棠知道我問的是誰。
她垂下眼，輕輕整理柜臺上的絲帶。
“以前不常來?！?br>“最近呢？”
她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
“最近他欠了錢?！?br>“多少？”
“我不知道。”
“你替他欠的？”
“不是?！?br>她抬頭看我，像是怕我誤會。
“我和他已經(jīng)離婚了?！?br>我點頭。
“看得出來。”
沈晚棠似乎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有些自嘲。
“當(dāng)初是我眼瞎。”
我沒安慰她。
這種時候，安慰沒什么用。
我只是說：
“眼睛好了就行。”
她怔了怔。
然后低頭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一點。
我當(dāng)作沒看見。
喝完湯，我準(zhǔn)備上樓。
沈晚棠忽然說：
“秦野?！?br>我回頭。
她站在花店燈下，手指輕輕捏著圍裙邊。
“以后下雨回來晚了，可以敲我的門?！?br>我皺眉。
她像是意識到這話有點曖昧，立刻補充：
“我是說，花店。”
“如果你需要熱水，或者毛巾?！?br>我看了她一會兒。
“你不怕麻煩？”
沈晚棠笑了笑。
“怕?！?br>“那還說？”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
“可我不喜歡看人一個人硬撐?！?br>雨聲忽然變大。
我站在門口，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催我。
過了幾秒，我點頭。
“知道了?！?br>我上樓以后，換了衣服。
手機震了一下。
是外賣站點老板發(fā)來的消息。
明天早上六點繼續(xù)。
我看了一眼，放下手機。
窗外雨還在下。
樓下花店的燈終于滅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覺得這間八百塊的老房子，比我過去住過的任何地方都暖。
第二天傍晚，我路過花店，沈晚棠正在門口給玫瑰噴水。
水霧散開，落在她的發(fā)梢上。
她看見我，笑著問：
“今天還難喝嗎？”
我愣了一下。
才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姜湯。
我說：
“今天沒喝?！?br>沈晚棠彎了彎眼睛。
“鍋里還有?！?br>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這一刻，街道上人來人往，電動車鈴聲響個不停。
可我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好像從這一碗湯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花店門口。
車門打開。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下來。
他看了一眼沈晚棠，又掃了我一眼。
最后，他笑著開口：
“沈老板，考慮得怎么樣了？”
沈晚棠臉上的笑，瞬間淡了下去。
我只是租客
西裝男人姓蔣，叫蔣鵬。
他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身上帶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