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規(guī)矩之外的特例，還是他周斯然世界里本就該被優(yōu)待的人？
我死死盯著那個帳篷，喉嚨里堵著一團(tuán)淬了毒的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十幾年付出，十幾年自以為是的相濡以沫，在這一刻被眼前溫情脈脈的畫面，擊得粉碎。
他把她的家人安頓得如此妥帖，卻任由我的父親佝僂著背，在碎石瓦礫旁，抱著流血不止的妹妹，卑微地等待一個遙遙無期的施舍。
甚至，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給。
我猛地轉(zhuǎn)身，幾乎是沖回父親和妹妹所在的那個角落。步子太急，差點(diǎn)被一根橫在地上的鋼筋絆倒。
父親見我臉色不對，慌忙站起來。
“老大！”
“怎么了？是不是那邊不肯給水？沒事沒事，**妹剛喝了點(diǎn)我找的水源……”
他把一個臟兮兮的搪瓷缸拿出，里面剩著半缸子渾濁發(fā)黃的水。
那一刻，我所有強(qiáng)撐的冷靜和理智徹底崩塌了。
父親卻渾然不知，他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從外套內(nèi)側(cè)那個洗得發(fā)白的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是半張餅，邊角已經(jīng)干裂，看得出是**前烙的，他一直揣在懷里，捂得溫溫的。
他壓低聲音，眼神往帳篷那邊瞟了一下，帶著點(diǎn)小心翼翼的討好。
“老大?！?br>“你給斯然送去。他肯定忙得顧不上吃飯，這餅雖然硬了點(diǎn)，但頂餓。”
父親把塑料袋塞進(jìn)我手里，粗糙的指腹蹭過我的手背，像砂紙一樣。
“你就說，是家里帶來的，沒外人看見，不礙規(guī)矩?！?br>他沖我擠出一個笑，眼角的皺紋堆疊在一起，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懇切。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半張餅，父親身上那件沾滿塵土、袖口磨破的外套，還有躺在地上、額頭還在往外滲血的瀾瀾。
喉間那股酸澀猛地沖上來，卻被我狠狠咽了回去。
“爸，你等著。”
我攥緊塑料袋，轉(zhuǎn)身，腳步沉重地朝那頂亮著暖**燈光的帳篷走去。
帳篷門簾依舊半掀著。
我站在外面，聽見里面?zhèn)鱽硗肟昱鲎驳穆曧?，還有壓低了的說笑聲。
“斯然，你嘗嘗這個，我媽特意給你留的醬牛肉?！?br>宋悅甜膩的聲音響起，
回應(yīng)她的，是熟悉的低沉嗓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松弛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