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shí)就在這里接活，后來我嫌地方小，才搬進(jìn)前院。
阿勤抱著包袱追過來。
“溫姐，我不走。我給你打下手?！?br>我看他一眼。
“跟著我沒有工錢。”
“我不要工錢?！彼寻ね郎弦环?，“周老板變了。林芙那只鞋，我看見了。她那天根本沒摔，鞋底是新擦過的。”
我拿起一把銼刀。
“看見了，為什么當(dāng)時(shí)不說?！?br>阿勤低頭。
“我怕?！?br>“現(xiàn)在不怕了?！?br>“怕?！彼痤^，“可更怕以后沒人記得小燈?！?br>我把銼刀遞給他。
“那就把這盞燈修好?！?br>桌上是小燈堂被拆下來的舊宮燈。
燈架裂了，絹面燒過，里面藏著一枚小小的銅牌。
阿勤看到銅牌，愣住。
“這是什么。”
“舊賬。”
他還想問，棚門被人踹開。
林芙帶著兩個(gè)伙計(jì)進(jìn)來。
她披著白狐毛披肩，手里捧著那枚銀燈墜。
“溫姐姐，你躲在這里修破燈，真可憐?！?br>我沒抬頭。
“有事說事?！?br>她把銀燈墜扔到桌上。
墜子摔開一道縫。
阿勤急得喊：“你別亂扔。”
林芙笑了。
“我不喜歡舊東西。阿硯說了，明天帶我去挑新的。”
我把裂開的墜子拿起來。
里面空了。
原本放著小燈一縷胎發(fā)。
我問：“里面的東西呢。”
林芙眨眨眼。
“那點(diǎn)臟毛啊，我讓人掃了。溫姐姐，你不會(huì)還要撿回去吧。”
阿勤攥著銼刀要沖上去。
我按住他。
“林芙，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砸東西?！?br>她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紙。
“阿硯讓我給你送這個(gè)。你簽了，以后別再纏著他?！?br>紙上寫著讓渡書。
照晚燈鋪、后院、小燈堂，連巷尾這個(gè)漏風(fēng)棚子，都要?dú)w青硯閣處置。
我看完，把紙放回桌上。
“他讓你拿來的。”
“對?！绷周綋P(yáng)起下巴，“他還說，你靠舊恩賴了他十三年，也該還了?！?br>我問：“他親口說的?！?br>棚外傳來腳步聲。
周硯站在門口，身后跟著管事。
他看見桌上的裂墜，目光停了一瞬。
林芙立刻跑過去。
“阿硯，我勸溫姐姐簽字，她不肯，還嚇我?！?br>周硯看著我。
“簽了。”
我問：“連這個(gè)棚子也要。”
“芙兒喜歡這里的光?！?br>我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