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忽然問我：“孩子，你在哪兒找到的？”
“南橋舊貨市場。”我說，“攤主說是從老宅清出來的雜物里收的。”
沈老夫人看向沈母：“老宅雜物是誰清的？”
沈母的臉一下難看。
沈薇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嘴快道：“去年清歡姐辦畫展，伯母說老宅那堆舊東西占地方，讓人清了好多?！?br>許清歡立刻拉她：“薇薇。”
沈老夫人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所以，我找了兩年的東西，是你們自己賣掉的？”
沈母急忙解釋：“媽，我不知道里面有這個。清歡那時急著布展，我就?！?br>沈老夫人打斷她：“急著布展，就能賣祖宗東西？”
許清歡站起來，淚水掛在臉上：“老夫人，是我的錯。伯母只是心疼我，您要怪就怪我?！?br>沈母馬上心疼：“不關(guān)清歡的事，是下面人沒看清?！?br>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們一唱一和。
沈老夫人忽然轉(zhuǎn)向我。
“你花了多少錢買回來？”
“一萬二?！?br>“修補呢？”
“八千?！?br>沈老夫人點頭：“沈家還你二十萬?！?br>沈母急了：“媽，她這是撿漏，哪值二十萬？”
沈老夫人看著她：“你賣祖宗東西的時候，怎么沒想值不值？”
沈母閉上嘴。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在沈家人面前替我說話。
沈渡走過來，聲音低了些：“溫梨，剛才是誤會?！?br>“報案也是誤會？”
他沉默。
許清歡擦著眼淚：“梨梨，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我沒接話。
**把收據(jù)和木盒登記完，事情很快說清。
沈母不情不愿簽了和解說明。
臨走前，沈老夫人叫住我。
“晚上來老宅吃飯?！?br>沈母臉色一變：“媽，她剛鬧了這么一出。”
“是你鬧?！鄙蚶戏蛉苏f，“你還嫌不夠丟人？”
許清歡低頭攪著手里的紙巾，沒再說話。
我知道，這口氣只是暫時贏了半寸。
沈渡追到門口。
“溫梨，晚**別去了。奶奶身體不好，經(jīng)不起你再刺激?！?br>我看著他：“你怕我刺激她，還是怕她知道更多？”
他臉色沉下去。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消息進來。
溫小姐，您要的修復記錄已經(jīng)整理好。今晚老宅見。
我刪掉消息，把手機放回包里。
沈渡盯著我：“誰？”
我說：“一個能證明我沒偷東西的人?！?br>沈老夫人開口，晚飯誰都不敢缺席。
老宅餐廳里，沈母坐得臉色鐵青，許清歡挨著她，沈渡坐在我對面。
陳姨把湯端上來，手背還有新燙出的紅痕。
我看了一眼。
陳姨立刻把手縮回袖子里。
沈母開口：“溫梨，今天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別擺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清歡為了你哭了一下午，你也該給她道個歉?！?br>我放下筷子：“我給她道什么歉？”
“你害她被老夫人誤會?！?br>沈老夫人抬眼：“我誤會誰了？”
沈母聲音低了些：“媽，清歡是好孩子?！?br>“好孩子會住進別人丈夫的酒店房間？”我問。
餐廳里筷子聲停住。
許清歡臉色煞白：“梨梨，你一定要當著長輩的面說這種話嗎？”
沈渡皺眉：“溫梨?！?br>我拿出手機，把房卡照片放到桌上。
“云庭酒店一二零六。那晚你說你在公司加班。”
沈母冷哼：“一張房卡能說明什么？清歡身體不舒服，阿渡照顧她怎么了？”
“照顧到半夜不回家？”
許清歡眼淚掉下來：“那天我胃疼，阿渡送我去酒店休息，是我不讓他告訴你。我怕你多想。”
我點點頭：“所以我現(xiàn)在多想了?！?br>沈渡聲音壓得很低：“你別把清歡逼得下不來臺。”
“那我呢？”我問，“你們讓我在沈家下過臺嗎？”
沈母把筷子拍在桌上：“你有什么臺面？當初你嫁進來，連件像樣嫁妝都沒有。我們沒嫌棄你，已經(jīng)算厚道?！?br>門外有人進來。
一個穿灰色中式外套的男人站在門口，手里提著文件袋。
沈老夫人說：“進來?！?br>男人把文件袋放到桌上，看向我：“溫小姐，這是玉扣修復記錄，還有當時攤主簽字的購入證明?！?br>沈母臉色更難看：“媽，吃飯叫外人來干什么？”
沈老夫人沒看她：“我叫來聽真話?！?br>男人又拿出一張單子：“還有去年老宅清理舊物的清單，簽收人是許小姐的畫室助理?！?br>許清歡立刻搖頭：“我不知道這件事?！?br>我看著她：“你的助理拿著沈家舊物去賣，你不知道？”
“畫展那段時間太忙，很多事都是助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