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來跟我說？非要在外面鬧？"
溫璃看著他。
目光平靜得不像是在吵架，倒像在看一道她早就做完了的數(shù)學(xué)題。
"跟你說？"她笑了一聲，"結(jié)婚第三年，**在小區(qū)門口跟鄰居說我不會生孩子，我跟你說了。你怎么回的？"
柏錚的臉色變了變。
"你說——我媽就是嘴碎，你別放心上。"
溫璃豎起第二根手指："結(jié)婚**年，**把我給她買的金項鏈送給你表妹，跟人說是自己買的。我跟你說了。你怎么回的？"
柏錚的嘴唇抿得發(fā)白。
"你說——一條項鏈而已，媽高興就行。"
溫璃伸出第三根手指，沒等柏錚開口，自己就接上了："去年過，**當(dāng)著***親戚說我工資低、配不**。我跟你說了。你一句話沒吭，第二天該陪她買菜還是陪她買菜。"
三根手指。
三年。
三次"回來跟你說"。
哪次有用？
柏錚的手垂在身側(cè)，攥著手機。
屏幕上朱惠蘭的語音條還在亮著——最長的一條59秒。
"溫璃，她是我媽。"柏錚的聲音悶悶的。
"她是**。"溫璃點頭，"所以你可以什么都不管。但我不是她的提款機，也不是她在外面立人設(shè)的道具。"
"什么提款機？你說得也太難聽了——"
"三十萬。"
溫璃把這三個字扔出來，像扔了一塊石頭在平靜的水面上。
"五年，每月五千。三十萬。房貸月供八千三，五年沒斷。車貸月供四千六，三年沒斷。年底紅包從沒低于兩萬。逢年過節(jié)隨份子、買禮物另算。"
她頓了頓，看著柏錚的眼睛。
"你一個月工資一萬二，扣完公積金到手九千出頭。家里這些錢，你出了多少？"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那只鐘的秒針走動。
"嘀嗒、嘀嗒"——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柏錚的太陽穴上。
他的臉漲紅了。
不是憤怒的紅，是被戳到痛處的紅。
"我……我工資雖然不高，但我也在努力——"
"我沒說你不努力。"溫璃打斷他，"我說的是，**拿著我的錢，享著我付出的一切，轉(zhuǎn)頭跟人說我命好、什么都不用干。"
她把礦泉水放在臺面上。
"我不是來吵架的。我就問你一句話。"
柏錚抬頭看她。
"今天這事兒，你覺得誰有錯？"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墻上的鐘走了十五秒。二十秒。三
柏錚的手機又震了——朱惠蘭的第九個來電。
鈴聲在安靜的客廳里炸響，刺耳得像警報。
柏錚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然后抬頭看向溫璃。
他的表情很復(fù)雜。擰眉，嘴角往下撇，眼神閃爍——像一個被兩道選擇題夾在中間的學(xué)生，兩邊都是送命題。
鈴聲響了整三十秒。
他沒接。
但他也沒開口回答溫璃的問題。
溫璃等了五秒。
然后她點了點頭。
"行。"
就一個字。
她轉(zhuǎn)身走向臥室。
"溫璃！"柏錚在身后喊了一聲。
她沒回頭。
"我明天回趟娘家。你自己跟**說清楚。"
臥室的門"咔"一聲合上。
柏錚一個人站在客廳里，手機還在震。
屏幕上朱惠蘭的名字一閃一閃。
他接了。
"媽——"
那頭朱惠蘭的聲音尖得快要刺穿聽筒："柏錚！你那個老婆瘋了！她今天在外面讓我丟盡臉了你知不知道！你趕緊讓她給我道歉！不然這個家——"
"媽，"柏錚揉了揉額角，"你先消氣，這事兒……"
"什么消氣！她拿手機當(dāng)著我朋友的面曬轉(zhuǎn)賬記錄！她什么意思！嫌我花她錢了？那她以為嫁進(jìn)我們柏家是白嫁的？我養(yǎng)大的兒子、我買的房——"
"媽。"
柏錚的聲音突然重了一分。
那頭頓了一下。
"房……是溫璃還的貸。"
三秒沉默。
然后朱惠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我不管！她今天給我道歉！不道歉就離婚！我們柏家不缺她！"
嘟嘟——
朱惠蘭掛了。
柏錚舉著手機，聽著忙音。
他慢慢蹲下來，后背靠著沙發(fā)，手掌搓了搓臉。
"操。"
他罵了一句，聲音悶在掌心里。
客廳的燈雪白。
鐘還在走。
嘀嗒。嘀嗒。
第三章
溫璃一夜沒怎么睡。
不是因為氣，是因為腦子里那根繃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