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從小被丟在外婆家，所有人管我叫留守兒童。
戀愛四年，結婚四年，她說所有成功都是她人脈換來的。
協(xié)議離婚那天，她讓我凈身出戶。
我揣著三百塊走出家門，心想這輩子就這樣了。
結果第二天，樓下停了一整排邁**。
我媽下車第一句話：兒子，委屈你了，不裝了。
我愣在原地，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被窮養(yǎng)的，從頭到尾就我一個？
第一章
離婚協(xié)議書擺在桌上的時候，我正在吃一碗泡面。
老壇酸菜味的，三塊五一包，我習慣多泡兩分鐘，面軟一點，湯也濃一點。
蘇令儀站在對面，手里拎著她那個新買的鉑金包，指甲敲著桌面：簽吧，沈渡，別磨蹭了。
我夾起一筷子面，吸溜了一口。
她皺眉：你能不能有點正形？我們在談離婚。
我說：我知道。但面糊了就不好吃了。
她深吸一口氣。
這個表情我太熟悉了。這八年來，從戀愛到結婚，她對我做這個表情的頻率越來越高，間隔越來越短。
一開始是一個月一次。
后來是一周一次。
再后來，是每天。
蘇令儀把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條件我都列清楚了。公司歸我，房子歸我，車歸我，卡里的錢五分。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五分？卡里一共就八萬塊。
她點頭：四萬夠你重新開始了。
我看著這份協(xié)議，上面密麻的條款，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蘇令儀做事一向這樣。雷厲風行，滴水不漏。
當年我們一起創(chuàng)業(yè)做餐飲，從第一家店開始，到現(xiàn)在十七家連鎖，她確實付出了很多。
但問題是——啟動資金，是我出的。
第一家店的轉讓費，是我找人借的。
最初三個月發(fā)不出工資，是我白天跑外賣、晚上做后廚扛過來的。
這些她都忘了。
或者說，在她的敘事版本里，這些從來不存在。
我拿起筆。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說：筆沒水了，換一支。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半秒，從包里又掏出一支：你是故意的吧。
我沒回答。
簽了。
沈渡，三個連筆，寫完最后一個筆畫的時候，我心里居然沒什么感覺。
不痛，不恨，不委屈。
就好像這一天遲早會來，我一直在等。
蘇令儀收好協(xié)議，站起身，拎包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沒回頭，但我聽見她說：沈渡，你是個好人，但你不適合我。
門關了。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著那碗已經(jīng)坨成一團的泡面，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當然不適合你。
一個從小被扔在外婆家的窮小子，配不上一個餐飲公司女老板。
這話不用她說，我自己都信了二十多年了。
我靠著椅背，掏出手機，余額四萬二。
多了兩千。
是蘇令儀轉的，備注：最后一個月房租，不欠你的。
看
連最后這點溫情都像在算賬。
我關了手機，起身把泡面倒進垃圾桶。
找了個蛇皮袋，把我的東西裝進去。兩件換洗衣服、一個充電器、一本翻爛了的菜譜。
這本菜譜是外婆給我的。
外婆說，你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來。外婆給你燒紅肉。
想到外婆，鼻子有點酸。
爸媽那邊就算了。
從小到大，他們一年來看我一次，有時候連過年都不來。
我媽打電話永遠是那幾句話：兒子，爸媽在外面忙，等忙完了就來接你。你在外婆家要聽話，不要亂花錢。
不要亂花錢。
這五個字我聽了二十年。
小時候別的孩子穿新衣服，我穿表哥剩下的舊衣服。別的孩子有零花錢買辣條，我只能站在小賣部門口聞味兒。
外婆心疼我，偷偷塞給我五毛錢，讓我別告訴我媽。
我一直以為，我爸媽就是窮。
在外面打工賺不到什么錢，自己都顧不上，更別說管我。
所以我從十六歲開始打工。十八歲學廚。二十歲認識蘇令儀。
她當時在一家廣告公司做銷售，長得漂亮，說話好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我窮得叮當響，她不嫌棄。
這份"不嫌棄"，我記了八年。
也卑微了八年。
現(xiàn)在結束了。
我拎著蛇皮袋走出那棟公寓樓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十月的風已經(jīng)有點涼了，吹在臉上，帶著點**攤的油煙味。
我摸了摸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