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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燈白慘的，晃得人心煩。
明天開始，我要查清楚一些事。
車禍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顧寧到底是什么來頭。
以及——以前的顧瑤，是不是真的活該。
如果是，我認。
如果不是。
那該跪的人，不是我。
第三章
在醫(y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里，顧家沒來過一個人。
沒有電話，沒有消息，連問一句"腿怎么樣了"都沒有。
唯一的聯系來自顧寧。
他每天準時發(fā)一條微信，時間都是晚上九點。
第一天："姐，今天吃藥了嗎？早點休息。"
第二天："姐，媽今天做了紅燒排骨，你最愛吃的，給你留了一份。"
第三天："姐，你到底在哪里呀？我好擔心你。"
三條消息，條都溫柔體貼。
如果給外人看，一定覺得這弟弟簡直是天使。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他從來不問我腿的事。
一個正常人，親眼看見自己姐姐被踹倒在地，鋼釘那條腿被正面踢了一腳，事后發(fā)消息，第一句不應該是問"腿還疼嗎"？
他不問。
因為他不在乎答案，他在乎的是我"回去"。
第三天晚上，我回了他一條消息。
"住院了，腿鋼釘移位。"
他的回復來得飛快："??？嚴重嗎？要不要我告訴爸媽？"
我說："不用。"
他說："好吧，那你安心養(yǎng)傷，我跟爸媽說你去同學家住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他跟爸媽說我去同學家住了。
不是"姐住院了，腿傷嚴重"。
是"去同學家住了"。
他在替我瞞著，還是替他們省心？
**天，我出院了。
陳漫來接我。她這幾天請了年假，幫我找了個便宜的短租房。一居室，在老城區(qū)，月租八百。
我把行李放下，坐在床邊。
陳漫幫我倒了杯水，然后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給你。她說。
什么？
她說，你讓我查的東西。我有個朋友在***當文員，幫忙調了一些信息。不是什么機密內容，都是公開**的。
我打開信封。
里面是一份打印件。
顧寧的領養(yǎng)檔案。
基本信息很簡單：顧寧，原名周寧，五年前被顧建平夫婦合法領養(yǎng)。養(yǎng)時八歲，原生家庭信息不詳，福利院備注欄寫著"父母因刑事案件入獄"。
我看完，心里沒有太**瀾。
養(yǎng)子出身特殊，這不意外。很多家庭領養(yǎng)孩子是出于善意，也有的是為了別的。
但我在意的是另一行字。
領養(yǎng)保證人一欄，簽字的不是顧建平，也不是宋麗華。
是一個叫周國良的人。
我指著這個名字問陳漫：這個人你查到了嗎？
陳漫點頭，說，查了。是個生意人，做建材的，在本地有幾個項目。名下三家公司，資產不算巨大，但在這個小城市里算有頭有臉的。
我問，他跟顧寧什么關系？
陳漫說，叔侄關系。顧寧父母入獄之后，他是顧寧的法定監(jiān)護人。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把監(jiān)護權轉給了**媽。
我靠在床頭想了想。
一個有錢的叔，為什么不自己養(yǎng)侄子，而是轉給別人養(yǎng)？
轉給的還不是隨便一個人，是我爸顧建平。
我爸是干什么的？事業(yè)單位的科員，工資不高不低，家里條件一般。兩個孩子加一個領養(yǎng)的，按理來說經濟壓力不小。
但我回憶了一下從醫(yī)院到家這段路上看到的——
家里開的車是輛四十萬的奧迪。
小區(qū)是新開發(fā)的改善型住宅。
這不是一個科員工資能支撐的生活。
我問陳漫：幫我再查個東西。
她說，你說。
我說，查一下我爸跟這個周國良有沒有什么交集。工作上的、生意上的，什么都行。
陳漫看著我，說，你懷疑**收了錢？
我說，我不確定。但一個家庭無緣無故對領養(yǎng)的孩子比親生的好，總得有個理由。
她點點頭，拿走了那張紙。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下午。
腿還是疼，但我在想另一件事。
車禍。
我出事那天是怎么回事？
住院的時候，病歷上寫的是"橫穿馬路被小型貨車撞擊"，事故認定我主責。
但我不記得那天發(fā)生了什么。
失憶嘛，什么都不記得。
可有些事情不是靠記憶還原的，是靠痕跡。
我翻出院時帶走的物品清單。
手機——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