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是認了。
我站在走廊陰影里，聽得清楚楚。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你想要什么。
沒有一個人覺得我的十二年值得尊重。
在他們嘴里，我的整個青春，就是一個錯誤的投資。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躺在老房間的單人床上，盯著墻上那張舊海報——蘇炳添，9秒83。
那是我十五歲貼上去的。
跟腱斷裂那年，我在病床上看他跑進奧運決賽，看得渾身發(fā)抖。
我跟自己說：我也可以。
現(xiàn)在那張海報右下角翹起了一個邊，露出底下發(fā)黃的墻皮。
手機響了一下。
趙教練的消息：小啟，招辦那邊我問過了，系統(tǒng)鎖定后確實沒辦法改。但是——
后面沒了。
我等了十秒，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你別灰心，其他的路我在想辦法。你先保持訓練狀態(tài)，別斷。
我回了個"好"。
然后把手機扣在胸口。
保持訓練狀態(tài)。
為了什么？
北體沒了，以我的文化分，其他體育院校沒有預錄通道走。
遠州工程學院沒有高水平運動隊。
我連以運動員身份注冊的資格都快沒了。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墻角。
我數(shù)了三遍，它有七個分叉。
然后我閉上眼，什么也沒想。
第三章
接下來的一周，我渾噩。
沒去訓練場，沒回趙教練消息。
我媽倒是很高興，天給我打電話，語氣輕快得不像話。
"啟啟，媽給你買了新被褥，遠州那邊九月份就開學了，到時候媽送你去。"
"嗯。"
"還有啊，你姨媽幫你問了，材料化學那個系的輔導員她認識，到時候給你安排個好宿舍。"
"嗯。"
"你看，媽說了是為你好吧？你現(xiàn)在就安心準備準備，把那些跑步的東西都收了，該扔就扔。"
我沒說嗯。
我掛了電話。
把釘鞋從柜里拿出來。
左腳那只的鞋釘已經磨平了半截，鞋面內側有一道長長的磨痕，是拐彎加速時蹭出來的。
我握著它，握了很久。
沒扔。
塞回了床底下。
第十天。
傍晚六點多，我在出租屋里煮泡面。
水剛開，手機響了。
趙教練。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小啟，你最近怎么不來訓練了？"
"沒什么狀態(tài)。"
"狀態(tài)是跑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他的聲音很沉，"你多大了？十八。十八歲的年紀廢什么話？"
我沉默著。
"我問你，你還想不跑。"
"想。"
這個字幾乎是本能說出來的。
"想就夠了。"趙教練頓了一下，"我跟你說件事，你先別激動。"
"什么事？"
"你還記得去年十一月份，省里組織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