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挽著我的手溫?zé)嵊辛?，另一只手把兩本紅底燙金的結(jié)婚證拿出來。

整個(gè)教堂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隨即，炸了。

“秦昭？！京圈那個(gè)秦昭？她爺爺?shù)拿挚墒菍懺跉v史書上的！”

“不可能吧……陸衍怎么會攀上秦家？他不是死纏爛打追了周靜初二十多年嗎？”

“這排場，一百多輛豪車，整個(gè)京圈誰能調(diào)動這種陣仗？”

剛才還舉著手機(jī)拍我笑話的那群人，瞬間換了嘴臉。

前排幾個(gè)賓客把手機(jī)往兜里一塞，擠上來，臉上的鄙夷還沒褪干凈，已經(jīng)硬生生扯出了諂媚的笑。

“陸二少，不不不，陸總，恭喜恭喜！”

“我就說陸總福氣大，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所有人都圍在我和秦昭身邊，臉上堆滿了道賀的笑。

趙凱嘴唇哆嗦著看向周靜初的方向，聲音都變了調(diào)：“周總——”

周靜初沒有看他。

她站在三步外，死死盯著那兩本結(jié)婚證。

爸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沖到我面前。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在秦昭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聲音都在抖：“阿衍，這、這位是……”

秦昭規(guī)規(guī)矩矩欠了欠身，嗓音清澈：“岳父岳母，我跟陸衍上周已經(jīng)領(lǐng)證了。今天特意來補(bǔ)個(gè)儀式，沒提前跟二位打招呼，是我考慮不周。”

媽捂著嘴，眼眶說紅就紅，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你這孩子，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說……”

她聲音里全是撿到寶的狂喜，連裝都裝不像傷心。

我看著她的眼淚，想起三天前她指著我的鼻子說我“連個(gè)女人都拴不住”。

想起她推搡著我讓我“聽靜初的，跟母雞拜堂”。

想起她說“還好娶過去的是你，要是你哥這樣可要把我心疼死”。

我把手從她掌心里抽了出來。

媽愣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更燦爛的笑，轉(zhuǎn)身朝秦昭迎過去：“秦總，我們家阿衍從小被我們寵壞了，脾氣不太好，您多擔(dān)待——”

“他脾氣很好?！鼻卣汛驍嗨?，語氣淡淡的，“是我高攀了?！?br>
**話噎在喉嚨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干笑了兩聲不敢再接話。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秦昭是什么人？

京圈女**，家里長輩的名字能直接通到天聽。

她名號比周靜初響亮十倍不止，周靜初在她面前都得規(guī)規(guī)矩矩喊一聲“秦姐”。

這樣的人，當(dāng)眾說“高攀”陸家二少，這意味著什么，在場的人精全都心知肚明。

剛才在底下嘀咕的人，此刻安靜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不可能?！?br>
周靜初猛地抬眼，眼底充血的猩紅讓她整張臉都顯得有些扭曲。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

“陸衍，你愛的明明是我。你從十六歲就跟在我后面，你眼**本沒有過別人?！?br>
她喉結(jié)滾了滾。

“你故意找人演這出戲氣我，是不是？”

我還沒開口，秦昭歪頭靠在我身上，動作隨意又親昵，像做過一萬遍那樣自然。

看向周靜初，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

“周總，我先生以前眼神不好，現(xiàn)在已經(jīng)治好了?！?br>
周圍響起壓低的哄笑聲。

周靜初的臉?biāo)查g由白轉(zhuǎn)青。

她伸手要來拽我的手腕，秦昭的保鏢**一步，手臂一橫，干脆利落地把她的手格開。

“周總，請自重?！?br>
周靜初踉蹌退了半步，整個(gè)人像是被人從里到外抽空了一層。

她死死盯著我，眼眶泛紅，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陸衍！你告訴我，你跟她領(lǐng)證，是不是被我氣的？你說一句話，只要你說你是氣我的，我現(xiàn)在就——”

“就怎樣？”

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cuò)。

“我跟你，從頭到尾什么都沒有。你是不是忘了——”

周靜初整張臉由青轉(zhuǎn)灰，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我。

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翻涌著太多東西，不甘、憤怒、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她自己或許都沒意識到的——恐慌。

秦昭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周總，借過?！?br>
她把頭盔扣在我頭上，低頭仔細(xì)地替我系好下巴的搭扣。

引擎轟鳴聲響起的瞬間，我看見周靜初往前邁了一步。

我轉(zhuǎn)回頭，她發(fā)動機(jī)車，頭也不回地駛下山去。

身后，教堂的鐘聲正好敲響十二點(diǎn)。

像是給這場鬧劇，敲響了一個(gè)遲到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