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趙嬸嘴快：“你會鹵嗎？我可沒吃過你做的?！?br>張強臉上掛不住：“我媽身體不好，以后總要我們接手。”
沈桂枝把姜片丟進(jìn)鍋里。
趙嬸看了她一眼：“桂枝，你真放手??？”
沈桂枝慢吞吞轉(zhuǎn)過身：“我老了，耳朵也不好，年輕人想折騰就折騰。”
張強立刻笑了：“聽見沒？媽支持我?！?br>林小滿從后門進(jìn)來，手里拎著一袋新圍裙：“媽，今天有個拍短視頻的來店里，你別坐前頭了。你這衣服太舊，拍出來不好看。”
沈桂枝看著那袋圍裙：“那我坐哪？”
“后廚唄?！绷中M把圍裙遞給張強，“我和強子出鏡。別人問起來，就說你是創(chuàng)始人，身體不方便露面?！?br>趙嬸在門口翻了個白眼：“創(chuàng)始人不露面，倒插門露面，稀奇?！?br>張強臉色一沉：“趙嬸，您說話注意點。我現(xiàn)在是沈記負(fù)責(zé)人。”
沈桂枝開口：“小趙，豆花要糊了?！?br>趙嬸哼了一聲，走了。
上午十點，拍短視頻的人來了。
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拿著支架，進(jìn)門就喊：“哪位是沈記傳人？”
張強往前一步：“我?！?br>沈桂枝正好端著一盤鹵雞爪出來。
花襯衫看了她一眼：“這位是？”
張強笑：“我媽，老人家耳朵不太好，平時打打下手?！?br>林小滿跟著點頭：“是啊，老一輩不懂鏡頭，我們年輕人來講更合適?！?br>沈桂枝把雞爪放到柜臺上。
排隊的老顧客老馬不干了：“張強，你這話說得虧心。沈記是桂枝姐從天沒亮守到天黑守出來的，你來幾年？你還說她打下手？”
張強壓著火：“馬叔，時代不一樣了。手藝再好，也得有人會經(jīng)營?！?br>老馬拿起一只雞爪咬了一口：“經(jīng)營？你先把鹵鍋認(rèn)全再說。上回你把草果當(dāng)肉蔻，差點沒把我咸死。”
店里幾個人笑出聲。
林小滿臉上掛不?。骸榜R叔，您要買就買，別拆臺。”
老馬把錢拍在柜臺上：“我買的是桂枝姐的手藝，不是你們倆的臉。”
花襯衫立刻來了勁：“這段有沖突，可以拍。阿姨，您說兩句，您是不是創(chuàng)始人？”
沈桂枝擦了擦手：“我耳朵不好，不會說。”
張強馬上擋住鏡頭：“別拍她，拍我。我是新一代傳承人。”
花襯衫看他：“那秘方在你手里嗎？”
張強卡了一下。
林小滿搶答：“當(dāng)然在我們家，只是我媽年紀(jì)大了，記性不好，放哪了老忘。”
沈桂枝抬頭：“我沒忘。”
店里一下靜了。
張強笑容僵在臉上：“媽，您聽錯了，小滿說您辛苦。”
沈桂枝看著他：“我只是耳朵不好，不是腦子不好?！?br>老馬把雞骨頭吐進(jìn)紙袋：“這話說得好?！?br>林小滿把沈桂枝拉到后廚，壓低聲音：“媽，你今天非要讓我難堪是不是？”
沈桂枝看她：“我讓你難堪？”
“強子好不容易找人宣傳，你當(dāng)眾頂他，別人怎么想？”
“別人會想，沈記還姓沈?！?br>林小滿的臉一下沉下來：“你別一口一個姓沈。張強是我丈夫，他為這個家忙前忙后，你呢？天天守著那本破記事本，防賊一樣防我們?！?br>沈桂枝問：“他忙什么？”
林小滿指著前廳：“談店面，談裝修，談供貨，哪一樣不是他跑？你除了熬鍋湯，還懂什么？”
沈桂枝沒有爭。
她從灶臺下拿出一袋香料，慢慢分揀。
林小滿看她不接話，火更大：“今晚把記事本拿出來。我不想再跟你吵。”
沈桂枝說：“那本不能給?！?br>林小滿盯著她，聲音發(fā)硬：“媽，你要是這樣，就別怪我不顧母女情分?！?br>后廚門簾被掀開。
張強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手機，臉上帶笑：“小滿，青山那邊回話了，說只要家屬簽字，明天就能先安排評估?！?br>林小滿慌了一下：“你小聲點?！?br>張強看了沈桂枝一眼，故意放大聲音：“媽聽不見?！?br>沈桂枝低頭，把一顆花椒挑出來，放進(jìn)碗里。
她說：“小滿，晚上吃飯嗎？”
林小滿看她反應(yīng)平常，松了口氣：“吃。”
沈桂枝點頭：“我做你小時候愛吃的鹵豆干?！?br>晚飯擺在樓上小屋。
鹵豆干，炒青菜，番茄蛋湯。
林小滿坐下就刷手機，張強給她夾菜，殷勤得像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