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像小時候她替我挨夫子一戒尺，回來只說自己手背*……
我轉(zhuǎn)向更夫吳庚。
“你呢？”
吳庚臉上沒有血色。
懷里抱著那面裂開的銅鑼。
“你說子時三刻，看見阿梨鬼祟出府?！?br>吳庚點頭。
“看見了。”
“她鬼祟嗎？”
他的手指慢慢扣緊銅鑼邊緣。
“她在喊人救火?！?br>“她喊了什么？”
“不能說?！?br>“沈大人……這個不能說?！?br>“沈府走水。”
“里面還有人?！?br>“救救小少爺。”
他說到最后，肩膀抖得厲害。
“可沒人敢開門?！?br>“為什么？”
吳庚抬頭。
眼里有恐懼。
不是對我。
也不是對阿梨。
是對那場雪夜里的某個東西。
“因為巷子口站著人。”
我握緊驚堂木。
“什么人？”
吳庚沒有立刻答。
紙里的風(fēng)忽然變大。
雪從刑場四周往中間卷。
阿梨猛地抬頭。
“吳庚！”
吳庚抱住銅鑼。
像抱住自己最后一點膽子。
“黑衣人?！?br>“幾個？”
“三個?！?br>“穿什么？”
“黑色短衣?！?br>“腰間有銅牌?！?br>我把掌心那片銀魚紋黑布攤開。
“是不是這個紋？”
吳庚只看了一眼，臉色便徹底白了。
他伏在地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br>“銀魚紋?！?br>廚娘忽然哭著搖頭。
“不能說?！?br>“沈大人，這個不能說?！?br>我問：
“為什么不能？”
吳庚嘴唇顫抖。
“那不是江湖人?！?br>“也不是山匪?！?br>“他們腰上掛銀魚牌?！?br>“那是……”
他說到這里，死死咬住牙。
像那個名字一出口，雪地里就會有人割他的喉嚨。
我替他說完：
“皇城司?！?br>銅鑼啪地裂開。
裂縫貫穿鑼心。
紙里的刑場上，劊子手的刀晃了一下。
阿梨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沒了。
她看著我。
眼里不是求。
是怕。
“少爺……放下。”
她怕我知道那三個字。
皇城司。
只聽皇命。
不入地方案牘。
他們出現(xiàn)在沈府火場，便意味著沈家不是被一個婢女燒了。
是有人奉令滅口。
我低頭看那半截銀魚紋黑布。
周仁說，阿梨拿去抵藥的銀簪上有魚紋。
吳庚說，黑衣人腰間掛著銀魚牌。
兩者終于扣上了。
那夜阿梨不只是救了我。
她還從黑衣人身上，扯下了證物。
我問阿梨：
“銀魚簪在哪？”
她沒有答。
我看向她發(fā)間。
那里什么都沒有。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最寶貝那枚白梨木簪。
我刻給她的。
簪尾有一朵歪歪扭扭的梨花。
她總說等我做了**，再換真的玉簪。
可周仁說，她拿去抵藥的是銀簪。
一個婢女哪來的銀魚銀簪？
我低頭，在案卷旁的灰燼里翻找。
終于摸到一個硬物。
半截焦黑木簪。
一直壓在案卷封皮下面。
像被人刻意藏在那里。
我把木簪拿起來。
木簪已經(jīng)燒得只剩半截。
簪尾那朵丑梨花，還能勉強看見。
阿梨眼神變了。
“少爺。”
“放下。”
我看著她。
“因為它會害死你?！?br>她不說話。
我用斷掉的朱砂筆桿，輕輕撬開木簪裂縫。
咔。
焦黑木皮裂開。
“你認(rèn)罪，是為了護(hù)我?！?br>“你藏下它……也是為了護(hù)我？”
銅質(zhì)。
邊緣斷裂。
上面刻著半尾銀魚。
照供堂里，所有風(fēng)雪都靜了一瞬。
我撿起那半枚銀魚銅扣。
它很輕。
卻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我指尖發(fā)疼。
更夫吳庚看見它，直接癱在雪地里。
“就是這個?！?br>“那夜姑娘引開黑衣人時，從其中一人腰上扯下來的?！?br>“我看見了?！?br>“她本可以交出來。”
“可她沒有?！?br>她想讓我活。
又偷偷留下一點足夠燙醒我的光。
我看向阿梨。
她終于不再裝作平靜。
她看著那枚銀魚銅扣，眼睛慢慢紅了。
我問：
“為什么藏起來？”
阿梨說：
“因為它會害死你?！?br>“它能證明沈家不是惡婢縱火?！?br>“正因為能證明，所以才會害死你?！?br>我盯著她。
“你認(rèn)罪，是為了護(hù)我?！?br>“你藏下它，也是為了護(hù)我？”
她沒有否認(rèn)。
“少爺若知道沈家真正死因，一定會查?！?br>“你那時太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