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鎮(zhèn)子就這么大,***發(fā)生的事,恐怕早就傳開了。
我低下頭,沒有解釋。
林曉被轉(zhuǎn)入普通病房。
天快亮的時候,她醒了。
我趕緊端起剛買來的熱粥,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曉曉,你醒了,喝點粥墊墊肚子?!?br>
林曉睜開眼,空洞的目光慢慢聚焦在我的臉上。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讓人骨頭發(fā)寒的死寂。
她突然抬起那只沒有受傷的右手,一把掀翻了我手里的粥碗。
滾燙的白粥潑了我滿頭滿臉。
黏糊糊地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流,燙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滾。”
她干裂的嘴唇吐出一個字。
我顧不上擦臉,連忙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曉曉,你別亂動,當(dāng)心扯到傷口……”
“我讓你滾!”
林曉突然爆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猛地坐起來,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鮮血瞬間飆了出來。
“你這個賣妹求榮的**!你有什么臉站在這里!”
她指著病房的門,渾身發(fā)抖。
“你拿我的清白去換錢!你給我滾出去!我沒有你這個哥哥!”
外面的護(hù)士和病人家屬聽到動靜,紛紛圍在門口。
他們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就是他,拿妹妹換了兩萬塊?!?br>
“真不是個東西,親妹妹都能賣?!?br>
“這種人怎么不遭雷劈啊。”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jìn)我心里。
我頂著滿頭黏糊糊的米粥,慢慢站起身。
“好,我滾?!?br>
我轉(zhuǎn)過身,僵硬地走出病房。
回到修車廠。
卷簾門上被人潑滿了猩紅的油漆。
空氣里滿是刺鼻的劣質(zhì)油漆味。
門上寫著幾個大字:“**客”、“**”、“**”。
我一言不發(fā)地走到水龍頭前,打濕了抹布。
一點點,用力地擦拭著那些紅色的字跡。
擦不掉。
油漆已經(jīng)干透了。
我扔掉抹布,轉(zhuǎn)身走進(jìn)屋里,翻出那兩萬塊錢。
又去鎮(zhèn)上的煙酒行,買了兩瓶最貴的茅臺。
中午十二點。
我提著錢和酒,來到了沈鈞山的沙場。
沙場門口泥濘不堪,剛下過一場雨,地上全是臟水坑。
那個黃毛正蹲在門口抽煙。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喲,這不是咱們的林大老板嗎?怎么,錢花完了,又來賣什么?”
我弓著腰,滿臉堆笑地走過去。
“黃哥,沈老板在嗎?我想求見沈老板。”
“就憑你?也配見我們老大?”
黃毛一口濃痰吐在我的鞋面上。
“我真是來投奔沈老板的,求黃哥通融通融。”
我把一盒好煙塞進(jìn)他手里。
黃毛掂了掂煙,朝辦公室努了努嘴。
“等著吧。”
我在沙場門外的泥地里站了兩個小時。
直到下午,沈鈞山才打著哈欠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一旁的手下。
“中午的剩飯喂狗了嗎?”
手下趕緊端出一個破爛的不銹鋼盆。
里面是吃剩下的骨頭、餿掉的米飯,還混著幾個煙頭。
“老板,正準(zhǔn)備倒呢。”
沈鈞山突然轉(zhuǎn)過頭,指了指那盆餿飯,又指了指我腳下的泥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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