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幾個五大三粗的工人就沖進(jìn)門。

顧宴指著我和女兒的臥室，冷酷地下達(dá)指令。

“把里面所有屬于她們的東西，全部給我扔出去?！?br>
工人們拿來編織袋，粗魯?shù)匕盐覀兊囊路?、書本掃落進(jìn)去。

林夏挺著肚子走到主臥門口，指揮著工人翻箱倒柜。

“哎呀，這些破爛衣服就別裝了，占地方?！?br>
她眼尖地看到了床頭柜上的一個木盒。

那是顧淼從小到大的成長相冊，還有我當(dāng)年得獎的幾座小獎杯。

林夏一把抓過木盒，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種晦氣的東西留在家里，別沖撞了我兒子的福氣?！?br>
她當(dāng)著我的面走到門口，將木盒重重地扔進(jìn)樓道里的泔水桶里。

相冊散落出來，沾滿了剩菜剩飯的油污。

顧淼掙扎著要沖過去拼命，被我死死按住肩膀。

我看著顧宴那張冷漠的臉，心徹底涼透了。

“好，我簽?！蔽夷闷鸸P，聲音平穩(wěn)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2

“算你識相?！鳖櫻缫话殉哆^我剛簽好字的協(xié)議書。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摟著林夏的腰轉(zhuǎn)身走回客廳。

大門在我面前重重關(guān)上，樓道的聲控?zé)糸W爍了幾下。

我和顧淼站在一片狼藉的樓道里，周圍堆滿了編織袋。

我走到泔水桶前，忍著惡臭把沾滿油污的相冊撿起來。

用袖子擦拭著上面的污漬。

顧淼站在一旁沒有哭鬧，只是死死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

“媽，我們就這么凈身出戶了？”她的聲音里滿是不甘。

我把相冊裝進(jìn)包里，拉起她冰涼的手。

“先離開這里再說?！?br>
我叫了一輛貨車，把破爛行李搬回了婚前買的老房子。

這是位于城市邊緣的還建房，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

推開生銹的防盜門，一股濃烈的霉味撲鼻而來。

客廳的墻皮剝落了一大塊，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

顧淼坐在掉漆的木沙發(fā)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媽，你為什么要攔著我報警？”

“他打我，還把我們趕出來，這屬于家暴和遺棄。”

我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條毛巾，敷在她紅腫的臉上。

“報警最多讓他**留幾天，罰點款?！?br>
“等他出來，依然是大老板，依然可以摟著**住大平層?！?br>
我看著女兒的眼睛，語氣冰冷。

“我要的，是他一無所有。”

我從行李袋最底下翻出一臺舊筆記本電腦。

插上電源，屏幕亮起微弱的藍(lán)光。

顧宴一直以為我只是個圍著灶臺轉(zhuǎn)的中年婦女。

他忘了，當(dāng)年公司剛起步時，賬目都是我一筆筆做出來的。

為了避開****，他把公司法人的位置掛在我的名下。

這些年我雖然退居二線，但公司的核心財務(wù)密碼從未忘記。

我熟練地輸入動態(tài)密碼，進(jìn)入了公司內(nèi)部的財務(wù)系統(tǒng)。

賬面上還有八百多萬的流動資金。

這是顧宴準(zhǔn)備下個月用來進(jìn)貨的救命錢。

我拿出手機(jī)，撥通了在海外做信托的老同學(xué)的電話。

“老李，幫我走個加急通道?！?br>
我以采購原材料的名義，偽造了三份電子合同。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回車鍵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