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救護車的十分鐘，每一秒都是煎熬。

急救人員沖進門時，陳建宇已經失去了意識。

“患者心率失常，血壓下降，準備擔架?！?br>
擔架抬起的那一刻，他的一只手垂落下來。

手背上的血管凸起，青紫交加。

救護車上，醫(yī)學儀器的紅燈急促閃爍，令人心驚。

刺耳的警報聲在狹小的車廂里回蕩。

“除顫儀準備。”隨車醫(yī)生大喊。

“兩百焦耳，充電。”

“讓開。”

砰的一聲悶響，陳建宇的身體在擔架上彈起，又重重落下。

心電圖上的波浪線依然是一條雜亂無章的鋸齒。

我縮在角落里，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上一秒他還沖我笑，下一秒就成了死神案板上的肉。

“患者血鉀極高，疑似高鉀血癥引發(fā)的心臟驟停?！?br>
“推腎上腺素，快?！?br>
車窗外的路燈光影快速掠過我的臉。

我看著醫(yī)生們滿頭大汗地做著心肺復蘇。

腦子里嗡嗡作響。

怎么會這樣。

張浩明明說他的指標很好。

張浩明明說吃一瓣沒影響。

急診室的大門轟然關上，將我隔絕在冰冷的走廊里。

“家屬在外面等?！弊o士丟下一句話，匆匆跑去拿血漿。

我癱坐在長椅上，看著搶救室門上亮起的紅燈。

走廊里的冷風吹透了我單薄的襯衫。

我拿出手機，想給張浩打個電話。

他是建宇的好兄弟，也是專業(yè)的醫(yī)生，他一定知道怎么救他。

電話撥通了，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讓一讓，讓一讓?！睅酌o士推著搶救車飛奔而過。

搶救室的門突然開了。

2

急診科主任拿著一沓化驗單，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誰是陳建宇的家屬？”

“我是他妻子?！蔽颐偷卣酒饋?，雙腿發(fā)軟。

主任將化驗單抖得嘩啦作響，劈頭蓋臉地砸向我。

“你們家屬是怎么照顧病人的？”

“血鉀濃度飆到了8.5，這已經不是超標了，這是爆表！”

“他到底吃了什么？”

我愣住了，聲音發(fā)顫?！熬汀粤艘话炅裆?。”

“榴蓮？”主任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尿毒癥晚期吃高鉀榴蓮？跟直接喂毒藥有什么區(qū)別！”

“你們是不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急診主任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也讓我混亂的思緒清醒過來。

“可是……是腎內科的張浩醫(yī)生送來的，他說吃一瓣沒影響?！蔽亦哉Z。

主任猛地皺起眉頭。

“張副主任？你開什么國際玩笑。”

“醫(yī)學生會不知道高鉀血癥能**？這簡直就像廚子不知道鹽是咸的一樣荒謬?！?br>
“就算指標再好，尿毒癥晚期也絕對不能碰這種高鉀水果，這是常識?！?br>
主任冷哼一聲，轉身走回搶救室。

“準備簽**通知書吧?！?br>
我渾身僵住，死死盯著地上那張化驗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