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贊賞。

“霍崢一死，*國的指揮系統(tǒng)將徹底癱瘓，正面戰(zhàn)場，我們贏定了?！?br>
“**會記住你的功勞?！?br>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片火海。

贏了。

我完成了任務。

可為什么，我的心里，沒有一絲喜悅。

反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剜掉了一塊。

“報告！在廢墟中發(fā)現(xiàn)霍崢的個人終端，部分數(shù)據(jù)已恢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技術人員興奮的聲音。

老K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快！看看里面有什么！”

“是……是一段加密錄音，收件人是……蘇晚？”

我的心，猛地一沉。

“播放！”老K下令。

下一秒，霍崢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遍了整個指揮中心。

那不是在戰(zhàn)場上發(fā)號施令的冰冷聲線。

而是他在給我打電話時，獨有的溫柔和繾綣。

“晚晚，告訴你一個秘密?！?br>
“我其實，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br>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第一次和你視頻，我就覺得你很眼熟。”

“后來我查了A國失蹤特工的檔案，找到了你的照片?！?br>
“林薇，夜鶯，很美的名字?！?br>
“我知道，你接近我，是為了任務?！?br>
“我也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是假的?！?br>
“可是晚晚，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甚至……在期待你來騙我?！?br>
“只要能看到你，聽到你的聲音，哪怕是假的，我也甘之如飴?！?br>
“我把指揮部的坐標給你，不是因為我傻，是因為，我想賭一次?！?br>
“我想賭，在你心里，我不僅僅是你的任務目標?！?br>
“我想賭，你會心軟?！?br>
“晚晚，如果……如果你聽到了這段錄音，那證明，我賭輸了?！?br>
“沒關系，我不怪你?！?br>
“只是有點遺憾，不能親手為你戴上戒指，不能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了。”

“答應我，任務結束，好好活下去?！?br>
“忘了我，也忘了‘蘇晚’?！?br>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br>
錄音結束了。

整個指揮中心，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同情，鄙夷，還有一絲……恐懼。

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是被我騙了，他是心甘情愿，走進我為他設下的陷阱。

他用他的命，他的國，來賭一個虛無縹Piao的“愛”。

而我，親手，將他推下了萬丈深淵。

“滴——”

加密終端上，突然跳出一條新的信息。

那是一張照片。

燒焦的廢墟中，一個被熏黑的金屬相框，頑強地立著。

相框里，不是我。

而是一個溫柔嫻靜的女人，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

她們都在笑，眉眼彎彎，像極了天上的月牙。

相框的背面，用刀刻著一行小字。

“我的北極星，我的妻。”

我的眼淚，終于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