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換上了一身灰撲撲的舊衣服，戴上大口罩。

我敲開了醫(yī)院后勤部外包保潔公司主管的門。

“主管，我缺錢，什么臟活累活都能干?！?br>
主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扔過來一套保潔服。

“特需門診那邊正好缺人，去吧，手腳麻利點。”

“謝謝主管。”

3

“動作快點！特需門診的蘇醫(yī)生最愛干凈，地上不能有一點水漬！”

保潔主管在走廊盡頭扯著嗓子喊。

我穿著那身肥大的灰色保潔服，戴著口罩，低頭推著清潔車。

特需門診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空氣里噴著高級香氛。

這里和樓下?lián)頂D嘈雜的普通門診，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把拖把擰得很干。

因為我知道蘇清歡穿的都是幾萬塊的限量版高跟鞋，見不得水。

“哎呀，李局長，您這檢查結(jié)果一切正常，放心吧?！?br>
蘇清歡嬌滴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白大褂，里面是高定真絲襯衫，正陪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出來。

“那就多謝蘇醫(yī)生了，改天讓**把那批新設備的批文送過來。”

“沒問題，李局，慢走啊?！?br>
蘇清歡笑得花枝亂顫，一轉(zhuǎn)身，臉就冷了下來。

她拿出手機，語氣變得極度不耐煩。

“那個限量版的鉑金包到底什么時候到？我不管，明天必須送到我手里?！?br>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農(nóng)村老**，手里攥著一疊化驗單，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湊上前。

“蘇醫(yī)生，您行行好，幫我看一眼這單子吧，我孫子燒得厲害……”

老**撲通一聲跪下，拉住了蘇清歡的白大褂下擺。

“滾開！別碰我！”

蘇清歡尖叫一聲，像碰到了什么臟東西，猛地一腳踹在老**的肩膀上。

老**被踹得往后一仰，手里的保溫桶砸在地上。

里面熬得濃黑的中藥灑了一地，剛好濺在蘇清歡那雙白色的尖頭高跟鞋上。

走廊里頓時鴉雀無聲。

“你這老不死的東西！你瞎了嗎！”

蘇清歡氣急敗壞地指著老**的鼻子大罵。

“你知道我這雙鞋多少錢嗎？你賣血都賠不起！”

老**嚇得渾身發(fā)抖，趴在地上拼命磕頭。

“對不起，對不起蘇醫(yī)生，我給你擦，我給你擦……”

她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想要去擦蘇清歡的鞋。

“滾開！你的臟手配碰我的鞋嗎？”

蘇清歡一腳踩在老**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一下。

老**疼得發(fā)出一聲慘叫。

“保潔呢！死哪去了！還不趕緊過來處理！”

蘇清歡轉(zhuǎn)頭沖著走廊怒吼。

我推著清潔車，低著頭，快步走到她面前。

“對不起蘇醫(yī)生，我馬上清理?！?br>
我跪在地上，拿出干凈的抹布，一點點擦拭地上的藥汁。

“把我的鞋也擦干凈！”

蘇清歡把腳伸到我面前，語氣里滿是頤指氣使。

我沒有抬頭，拿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鞋面上的污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