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趙國強"。
趙國強是禾豐源的財務，在公司干了六年，比王大志來得還早。
"喂，趙哥。"
"沈總，有件事我得跟你當面說，電話里不方便。"
我看了一眼對面正啃排骨的王大志。
"行，明天上午我到公司找你。"
掛了電話，王大志頭也沒抬。
"老趙找你什么事？"
"對賬的事，月底了嘛。"
"哦。"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碗里。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到公司的時候，趙國強已經(jīng)在財務室等著了。
他關(guān)上門，從抽屜里拿出一疊銀行流水。
"沈總，你看這個。上個月公司賬上有三筆轉(zhuǎn)出，總共四十七萬，走的是預付采購款科目，收款方是一家叫做青河農(nóng)資供應站的個體戶。"
"這家我沒聽說過。"
"我查了，注冊人叫錢海。但這個人的***地址和王大志老家是同一個村。"
"你的意思是？"
趙國強把流水推到我面前。
"我不敢確定，但這三筆款子，每筆都是王大志簽的審批單。按公司**，十萬以上的支出必須你簽字。他把每筆都拆成了十五萬和十六萬，剛好卡在你簽字線下面。"
四十七萬。
分三筆。
轉(zhuǎn)到他老家村里一個人的賬上。
"趙哥，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只有我。小何那邊走的是業(yè)務條線，她看不到財務明細。"
"先別聲張，幫我把最近半年的所有異常流水整理出來。"
趙國強把流水收回去，猶豫了一下。
"沈總，還有一件事。上周五下午你出去談客戶，王大志在你辦公室里待了差不多一小時。我從窗戶看到的，不確定他進去干什么。"
上周五。
保險柜里的舊章，就是那天被拿走的。
"我知道了，趙哥。謝謝你告訴我。"
"沈總，你打算怎么處理？要不要報警？"
"先不急。你幫我把流水整理好，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趙國強走后，我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坐了很久。
四十七萬是小頭。供應鏈才是大頭。
青山鎮(zhèn)枇杷園年銷額八百萬，柳河村臍橙園一千二百萬，石橋鄉(xiāng)蜜柚基地六百萬。三處加起來，一年兩千六百萬的獨家采購量。
這就是他想送給周敏的東西。
我打開電腦，登錄工商系統(tǒng)查了一下鮮時光電子商務有限公司的信息。
法定代表人：周敏。注冊資本：五十萬。成立時間：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
王大志是四個月前開始頻繁問我果園的事的。
時間線對上了。
我關(guān)上電腦，拿起手機給田芳發(fā)了條消息。
"芳姐，幫我查一下，如果我現(xiàn)在注冊一家新公司，把禾豐源名下的果園合同逐步轉(zhuǎn)到新公司名下，合法嗎？"
三分鐘后田芳回了一條。
"果園是跟果農(nóng)簽的獨家合同，果農(nóng)有權(quán)選擇跟誰續(xù)簽。舊合同到期不續(xù)，果農(nóng)跟你的新公司重新簽，完全合法。什么時候到期？"
"青山鎮(zhèn)的下個月到期，另外兩處年底。"
"那你動作得快。"
我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
門外走廊傳來王大志的聲音，他在跟倉庫的人說笑話，中氣十足。
"老李，那批蜜柚的箱子到了沒？別又跟上回似的，紙箱軟得一戳就塌。"
"到了到了，王哥，這回換的廠家，硬實得很。"
"行，我下午去驗一下。"
腳步聲從門口經(jīng)過，沒有停留。
我坐在椅子里，聽著他的聲音越走越遠。
這個人在我公司里走動、指揮、調(diào)度，所有員工叫他"王哥"，客氣氣，不是因為他有本事，是因為他是老板**丈夫。
三年了，我養(yǎng)著他，給他體面，給他位置。
他回報我的方式，是偷我的章，掏我的錢，把我最值錢的東西拱手送給別的女人。
中午我沒在公司吃飯，開車去了青山鎮(zhèn)。
枇杷園的老周頭正在山上指揮工人清園，遠看見我的車就迎了上來。
"沈老板來啦！今年清園做得早，明年產(chǎn)量肯定比今年還好。"
"周叔，咱們的合同下個月十五號到期，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到時候續(xù)簽就是了嘛。沈老板，咱合作五年了，你**價公道，款子從沒拖過，我跟你簽到死都行。"
"周叔，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