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十五年清河山莊的主人，我以為自己娶了世上最好的妻子。
她替**持中饋，為我生兒育女，人人都說顧衍好福氣。
直到她咽氣那一刻，嘴里念的名字是裴知序。
我的師弟。
重生回到她落水那天。
河水很急，她在喊救命。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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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若蘭死在大雪天。
我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端水喂藥、擦身換衣，每一件事都是我親手做的。
下人們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我沒哭。
我只是看著她越來越青白的臉，心里還在想，等她好起來，開春帶她去南邊看梅花。
她喜歡梅花。
成親十五年，每年冬天我都會讓人從江南運梅枝回來，插在她房里暖著。
她從不說喜歡，但我看見她對著梅花發(fā)呆的樣子，以為那就是歡喜。
大夫搖頭的那一刻，我整個人是木的。
我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那雙手已經涼了。
她忽然動了動嘴唇。
我湊過去。
她說：知序……你怎么不來看我……
我以為我聽錯了。
她又說：若是當年……宋遠師兄先一步……我便不必嫁給顧衍……知序，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那天……
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風里殘燭。
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扎進我耳朵里。
知序。
裴知序。
我的師弟。
我僵在原地，手還握著她的，但那雙手徹底沒了溫度。
她走了。
走的時候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像是終于說出了壓在心底十五年的話。
我松開她的手，站起來。
站不穩(wěn)，扶了一下桌角。
身后管家在喊：莊主，夫人她……
我沒回頭。
我走出去，大雪撲面，天地白茫茫一片。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成親第一年，她總是客客氣氣的，我以為是新婦靦腆。
想起第三年，她開始操持莊中大小事務，井井有條，我以為是她認了這個家。
想起第七年，裴知序來莊上做客，她那天換了三套衣裳。
我當時還笑她：師弟又不是外人，你緊張什么。
她垂著眼說：待客之道，不可失禮。
我信了。
我**竟然信了。
想起第十年，裴知序成親的消息傳來，她在房里坐了一整天，飯也沒吃。
我問她怎么了，她說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