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立的公司，那幾處核心地段的房產(chǎn)，還是……我胸腔里這顆日漸衰竭、卻尚未停止跳動的心臟？
回家的車?yán)?，林衍體貼地為我調(diào)高了副駕的空調(diào)溫度，又?jǐn)Q開一瓶溫水遞過來。"累了吧？簽完字就好了，什么都別多想。醫(yī)生說了，情緒最重要。"
我接過水，小口抿著，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房子越來越近，那棟由我主導(dǎo)設(shè)計、傾注了無數(shù)心血的家，此刻在黃昏的光線下，只顯出一種冰冷的幾何輪廓。
"阿衍，"我忽然開口，聲音帶著病后特有的虛弱沙啞，"今天出門好像有點(diǎn)急……書房的電腦，是不是忘關(guān)了？"
我的視線沒有離開窗外，但眼角的余光，死死鎖在了他扶著方向盤的手上。
就在"書房電腦"四個字出口的瞬間，他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食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指節(jié)，因為突然用力而微微泛白。
盡管只有一瞬，盡管他立刻用一聲輕松的笑掩飾了過去——"是嗎？可能吧，沒事，節(jié)能模式，費(fèi)不了多少電"——但那瞬間的僵硬，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完美的偽裝。
我慢慢轉(zhuǎn)過頭，對他露出一個疲憊而依賴的微笑："那就好。我有點(diǎn)累了。"
胃里那團(tuán)冰水棉花，終于徹底凍成了堅硬的冰塊，硌在心口。
那份文件是真的。
他慌亂掩飾的樣子，是我冰冷心腔里，燃起的第一簇復(fù)仇的燃料?；鹈绾苄?，但夠燙，足以燒穿溫情的表象。
2
夜里我又失眠了。心臟不適在安靜下來后被無限放大。
我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城市永不熄滅的微光，走到書房角落那個上了鎖的舊樟木箱前。鑰匙一直掛在我的項鏈上，貼著皮膚，冰涼的一小塊金屬。
箱子打開，霉味和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我抽出最下面那本厚厚的相冊，坐回地板上。
手指一頁頁翻過。大學(xué)時代的笑顏，創(chuàng)業(yè)初期的狼狽，和林衍相識后的甜蜜合影。
我的目光在其中一張照片上停住了。
那是我剛資助孤兒院不久，去送物資時拍的集體照。我在人群邊緣，而照片的另一角，陽光下，一個眉眼清秀的年輕男人正微微彎腰，對一個瘦小的女孩說著什么，女孩仰著臉，笑容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