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字說得很慢。

我媽掛了電話之后，蘇杭立刻鎖了門。
"先別出去。你要是哭了，外面那些嘴一個都堵不住。"
我沒有要哭。
鏡子里我的妝還是完整的，紅唇，眼線，一絲沒化。
只是手指有點涼。
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是我小姑。
"念？里面的人出來一下，**叫你。"
蘇杭沒開門，貼著門板說："在補妝，五分鐘。"
腳步走遠了。
我拿起手機。
九點四十三。
婚慶總管又發(fā)來消息。
"沈小姐，酒店那邊問了，迎親視頻是不是不錄了？如果不錄，跟拍老師要調機位。"
"改口環(huán)節(jié)的紅包特寫也要提前準備，要不要先安排？"
改口兩個字卡在屏幕上，我劃了過去。
陸時洲又打來電話。
蘇杭搶過來接的。
"人呢？"
那邊愣了一下。
"蘇杭？讓寧寧接。"
"你先說你到哪了。"
"十分鐘。"
蘇杭把免提開了。
"十分鐘？九點五十八吉時，你十分鐘能到？了你上樓、換衣服、拍照、走流程，你要幾分鐘？"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讓寧寧接電話。"
蘇杭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
她說："沈念在補妝。你有話說就對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
"跟她說，我知道是我不對。但今天人都在，先別把場面弄僵。我到了當面跟叔叔阿姨道歉。"
蘇杭嗤了一聲。
"你道歉有用的話，你半小時前就該打電話。"
"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來不來得及。"
"是你那個婚車里，現在坐的是誰。"
電話里傳來白錦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旁邊小聲說話。
聽不清楚說的什么。
蘇杭一把按掉電話。
"聽見了？她還在車上。"
我坐在化妝椅上，看著鏡子。
頭紗的別針有一顆松了。
原來從剛才就松了。
我把別針拔下來，放在桌上。
然后是第二顆。
第三顆。
蘇杭站在旁邊，沒有阻止。
頭紗一點一點滑下來。
門外又傳來聲音。這次是我爸。
"念，出來。"
只有三個字。
語氣不重，但很穩(wěn)。
我把頭紗折好，放在椅背上。
打開門。
走廊里站了我爸，我媽，小姑，還有三個不知道什么時候上來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