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
我看著鍋里滋滋作作響的里脊。
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一顆掉進油鍋里。
發(fā)出更劇烈的聲響。
02
第二天。
我?guī)Я藘蓚€飯盒。
一個粉色，是我的。
一個藍色，是我大學時買的，一直沒用。
里面是滿滿的糖醋里脊和炒青菜。
米飯也裝得冒尖。
午休時間。
我剛把飯盒放到桌上。
陳陽就準時出現(xiàn)了。
他看到那個藍色的飯盒，眼睛亮了。
“姐，這是給我的嗎？”
我點點頭。
“以后別用我的飯勺了?！?br>我的語氣很平淡。
聽不出喜怒。
“謝謝姐！姐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他歡呼一聲，接過飯盒。
莉莉從旁邊經(jīng)過，發(fā)出一聲更響亮的“嗤”。
“可以啊蘇然，直接開啟包養(yǎng)模式了。”
“一個月六千，養(yǎng)小白臉，你可真是當代活菩薩?！?br>陳陽的臉瞬間漲紅了。
他低下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那樣子，看起來委屈極了。
我心里那點不爽，突然就變成了對他的同情。
和對莉莉的厭惡。
我抬起頭，看著莉莉。
“我樂意。”
莉莉愣住了。
她可能沒想到一向不吭聲的我，會頂嘴。
她臉色變了變，冷哼一聲。
“行，你樂意，我看你能樂意到什么時候?！?br>說完，扭著腰走了。
空氣安靜下來。
陳陽小聲說：“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吃飯吧?！?br>我打開自己的飯盒。
里面只有簡單的炒青菜和白米飯。
我把昨天剩下的半份里脊，全裝進了他的飯盒。
他吃得很香。
一邊吃，一邊偷偷看我。
“姐，你怎么不吃肉？”
“減肥?！蔽已院喴赓W。
他沒再問。
只是吃飯的速度，好像慢了一點。
吃完飯，他把洗干凈的藍色飯盒還給我。
飯盒洗得锃亮。
里面沒有一滴水珠。
“姐，下午我?guī)湍惆盐募腿n案室吧，那個地方挺遠的?！?br>“不用?！?br>“沒事的姐，我剛來公司，多做點事是應該的?！?br>他態(tài)度很堅決。
我拗不過他，只好把文件給他。
下午，他果然幫我跑了腿。
回來的時候，還給我?guī)Я艘槐滩琛?br>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種。
“姐，看你中午沒吃好，喝點甜的補充體力?！?br>他把奶茶放在我桌上，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fā)，只能買這個，你別嫌棄?！?br>我看著那杯奶茶。
心里五味雜陳。
莉莉的嘲諷，陳陽的小心翼翼，還有這杯廉價的奶茶。
一切都攪在一起。
我好像，真的成了一個“姐姐”。
一個需要照顧“弟弟”的姐姐。
晚上，他給我發(fā)微信。
開始和我聊他的“家事”。
他說他來自一個很偏遠的山村。
是全村第一個考上大學的。
家里為了供他讀書，把唯一的房子都賣了。
現(xiàn)在父母還在租房子住。
**爸在工地上打零工，前陣子摔斷了腿。
媽媽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吃藥。
還有一個妹妹在讀高中，成績很好，也是未來的希望。
他把全家人的照片都發(fā)給我看。
照片上，**是破舊的土坯房。
他的父母穿著樸素，臉上刻滿了皺紋，但笑得很淳樸。
他的妹妹扎著馬尾辮，躲在媽媽身后，怯生生地看著鏡頭。
唯獨沒有他。
他說他不喜歡拍照。
“姐，我是全家的希望?！?br>“我必須在北京站穩(wěn)腳跟，把他們都接過來?！?br>“所以，我現(xiàn)在必須省錢，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br>“等我發(fā)了工資，我一定請你吃大餐，好好報答你?！?br>看著那些文字。
看著那張照片。
我備忘錄里記錄的“糖醋里脊”，顯得那么可笑。
那么冷漠。
我把那條備忘錄**。
我回復他：“沒事，一頓飯而已，別放在心上?！?br>“好好工作?！?br>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穩(wěn)。
我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幫助一個在困境中掙扎的年輕人。
是積德。
之后的一個月。
我每天都為他準備午餐。
葷素搭配，營養(yǎng)均衡。
有時候是***，有時候是可樂雞翅，有時候是土豆牛腩。
我自己的午餐，則越來越簡單。
經(jīng)常就是咸菜配白粥。
月底，我的生活費告急。
工資還沒發(fā)，我卡里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