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這一回。"
陳浩終于放下手機，沖我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我太熟悉了，從小到大他每次從我這里拿走什么東西都是這副表情——我的零花錢、我的新書包、我媽給我買的那條裙子，他想要就張嘴，張嘴就有人替他撐腰。
（他松開手機的時候屏幕還亮著，游戲界面掛在那里沒人管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桌面上，看著我。那種眼神像是在等一件確定會發(fā)生的事，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
"姐，你讓讓我唄。"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反正你那么聰明，明年再考一次又不難。"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養(yǎng)出來的臉，白白凈凈的，下巴上還冒了幾顆青春痘。他什么都有，什么都有人替他鋪好，連我的保送名額他都覺得理所應當該是他的。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的事。陳浩一?？剂巳嗟箶?shù)第八，我媽急得嘴上長泡，到處托人找關系。后來有一天晚上我起夜，聽見她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三萬是吧？行，只要能保證他過線……錢我湊……"
我當時站在門后面沒動，心跳得很快，但什么都沒說。
現(xiàn)在我知道了，那三萬塊買的是什么。
"好。"我說。
全桌人都愣了一下。奶奶手里的花生掉了兩顆在桌上。
"我說好。"我笑了一下，把碗端起來繼續(xù)吃飯，"讓給他。"
我媽臉上一下子綻開了笑，伸手過來拍我胳膊："我就知道小雅最懂事……"
（她的手拍在我小臂上，動作很輕，但我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她坐回去的時候順手把那盤青菜往我這邊推了推，像是獎勵。我沒看那盤菜，低頭扒飯。）
我沒躲，讓她拍了。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把那張通知書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收進抽屜最底下。抽屜里還有一部舊手機，是我高二偷偷攢錢買的，我媽不知道。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從嘩啦啦變成了沙沙響。我坐在書桌前，把那些線連在一起的錄音文件從頭到尾聽了一遍。我**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斷斷續(xù)續(xù)的——"三萬""保證""過線"，還有幾句模糊的，像是風聲和電話那頭的答復。我聽了三遍，然后把文件重命名，存進了一個叫"筆記"的文件夾。）
我開了機，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