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還攥著檢查單。
陸沉沒有接。
他只說：“先吃飯吧，別把事情鬧大?！?br>那張檢查單后來被我撕了。
不是因為不難過，是因為它在陸家沒有用。
病情最重那晚，我回家時已經走不穩(wěn)。藥瓶放在包里，剛進門就被秦桂蘭攔住。
“包里什么？”
我說：“藥。”
“給我看看?！?br>“媽，這藥不能亂碰?！?br>她眼神一變：“你是不是背著我兒子藏錢了？藥能有多見不得人？”
陸嬌嬌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媽，我看見嫂子前幾天接了個電話，說什么很珍貴，不能外流?！?br>我看向她：“你偷聽我電話？”
她把毯子往身上一裹：“嫂子，你別嚇我。我只是關心你?！?br>秦桂蘭一把奪過我的包，翻出藥瓶。
我伸手去搶：“還給我?！?br>她把藥瓶舉高：“這么緊張？是不是好東西？”
“那是我的救命藥。”
“救命藥？”她嗤了一聲，“你不是還能站著嗎？”
陸嬌嬌下了沙發(fā)，光著腳走過來，盯著瓶子看：“媽，這藥瓶看著就貴。嫂子，你是不是把陸沉的錢都拿去買藥了？”
我說：“這不是陸沉的錢。”
秦桂蘭聽到這句，臉更難看：“你嫁進陸家，吃陸家的飯，住陸家的房，你的錢不是陸家的？”
“藥還給我。”
陸嬌嬌忽然咳了兩聲，扶住沙發(fā)：“媽，我好難受?！?br>秦桂蘭立刻把她扶住：“嬌嬌，哪里難受？”
“頭暈，胸口悶，嫂子的藥如果真那么好，給我吃一顆試試吧?！?br>我聲音沉了下來：“不能吃。她吃了會出事?！?br>陸嬌嬌眼淚來得很快：“嫂子，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好？”
秦桂蘭抬手就推了我一把：“**妹都這樣了，你還護著一瓶藥。沈知夏，你心怎么這么黑？”
我的后腰撞上鞋柜，疼得半天沒出聲。
陸沉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他看見客廳里亂成一團，先看陸嬌嬌，再看秦桂蘭，最后看我。
“怎么了？”
陸嬌嬌哭著撲過去：“哥，嫂子有好藥不給我。媽只是想拿一顆給我試試，她就要打媽。”
我看著陸沉：“她們搶我的藥?！?br>秦桂蘭把瓶子往懷里一塞：“什么搶？陸沉，你聽聽她這話。嬌嬌從小體弱，她當嫂子的有好東西不拿出來，還說嬌嬌吃了會出事。她這是咒**妹?！?br>陸沉走到我面前：“知夏，嬌嬌身體不好，你讓一顆出來?！?br>我盯著他：“我說了，她不能吃?！?br>“你總是這樣?！标懗寥嗔巳嗝夹模笆裁炊家v你的規(guī)矩。家里人之間，一顆藥至于嗎？”
我問：“如果她吃出問題，誰負責？”
秦桂蘭尖聲道：“你少嚇唬人！你能吃，嬌嬌就能吃。難道你的命比她金貴？”
陸沉沉默了幾秒：“知夏，給嬌嬌吧。媽年紀大了，你別讓她為難?！?br>我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視線，去扶陸嬌嬌。
那一刻，我忽然沒有力氣爭了。
秦桂蘭當著我的面擰開瓶蓋，倒出一顆藥丸，塞進陸嬌嬌嘴里。
陸嬌嬌吞下去，故意沖我笑：“謝謝嫂子。”
我靠著鞋柜站起來，伸手拿剩下的藥。
秦桂蘭把藥瓶往口袋里一揣：“剩下的我保管，免得你偷偷藏起來。”
“那是我的藥。”
“現在是嬌嬌的?！?br>我說：“秦桂蘭，把藥還給我?！?br>她聽見我連名帶姓叫她，臉色立刻變了。
“反了你了。陸沉，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敢叫我名字。”
陸沉低聲：“知夏，道歉?！?br>我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這屋子里的每個人都像隔了一層臟玻璃。
“我不道歉。”
秦桂蘭沖上來，一腳踹在我的小腿上：“滾！你這么有本事，離了陸家自己活去！”
我摔在門邊，額頭磕到墻角。
陸沉動了一下。
陸嬌嬌拉住他袖子：“哥，我害怕。”
他停住了。
我抬頭看他：“陸沉，我藥沒了，今晚可能會發(fā)作?！?br>他說：“別拿病嚇人。你先出去冷靜一下，明天再回來。”
門在我身后關上。
樓道的聲控燈亮了又滅。
我扶著墻站起來，按下電梯。
包里還有手機，還有一份沒來得及交的藥瓶記錄。
這一次，我沒有哭。
我只是給鄭懷民發(fā)了一條消息。
“老師，藥被搶了。她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