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牌上印著一個男嬰的照片，旁邊是金色大字："陸氏集團(tuán)恭賀少東家周歲之禧。"
男嬰穿著一身大紅色唐裝，白胖的，被一雙女人的手托著，對鏡頭笑。
那雙手上戴著一只翠綠的鐲子。
林苑認(rèn)識那只鐲子。
那是陸母最喜歡的一只老坑翡翠，從來不離身。她嫁進(jìn)陸家三年，開口借來戴過一次參加宴會，陸母當(dāng)天就讓保姆來房間要了回去，說"這種好東西你戴著浪費(fèi)了"。
現(xiàn)在這只鐲子出現(xiàn)在一個男嬰的宣傳照里。
托著那個孩子的，是陸母的手。
林苑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jī)，打開相冊，翻到一張照片。
照片上也是一個嬰兒。
比廣告牌上那個小很多，瘦很多。剛出生不到一天的樣子，皮膚皺巴巴的泛紅，眼睛閉著，被裹在一塊白色的醫(yī)院棉布里。
棉布的角落有一行鋼筆字，是林苑自己寫的。寫的是一個日期，和一句話。
那句話被她拇指擋住了，看不全。
綠燈亮了，車重新動起來。
廣告牌被甩到后面去了。
林苑把手機(jī)收回包里，伸手摸了摸念的頭發(fā)。
小女孩在睡夢中皺了鼻子，把布偶兔摟得更緊了一些。
"快到了。"林苑小聲說。
也不知道是在跟女兒說，還是在跟自己說。
陸母坐在陸家老宅的客廳里，面前的紅木茶幾上擺著一排燙金請?zhí)?，還沒封口的那種。
她左手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鵝黃連衣裙，妝容精致，一看就花了心思。
這個女人叫何婉清。
"阿姨，您看這版請?zhí)系拇朕o有沒有問題。"何婉清把其中一張遞過去，指尖的指甲修得圓潤光滑，涂著裸色甲油，"我讓秘書前后改了四遍，少東家兩個字的字體也是您上次說喜歡的那種隸書。"
陸母接過來，瞇著眼看了看，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次辛苦你了，婉清。這孩子的百日是你張羅的，現(xiàn)在周歲又是你操持，我這個做***反倒成了甩手掌柜。"
何婉清笑了笑，笑容得體大方。
"承望叫我一聲媽，我替他辦事是應(yīng)該的。再說了，阿姨待我這么好，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陸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喜歡。
"當(dāng)初要是讓你進(jìn)門就好了，省得折騰那么多年。"陸母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對舊事的不滿，"那個林苑，我一開始就說配不上遠(yuǎn)舟，她偏不信邪，非要嫁進(jìn)來。嫁進(jìn)來了又怎樣？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何婉清低了低頭，沒有接這個話。
但她沒接話本身就是一種回應(yīng)，一種心知肚明的默契。
"不提她了，不提了。"陸母自己擺了擺手，從茶幾下面拉出一只紅色絨布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枚金鎖，做工精致，正面刻著"承望"兩個字，反面是陸家的族徽。
"這是我讓老師傅打的，純金的，宴會那天給承望掛上。"陸母語氣里帶著一股揚(yáng)眉吐氣的勁頭，"到時候全城的人都看著，這是我們陸家的種，正經(jīng)的繼承人。"
何婉清的眼神在那枚金鎖上停了一瞬。
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小腹，很快又放下了。
那個動作很快，快到陸母沒有注意。
客廳外面?zhèn)鱽硇『⒆拥目蘼?，保姆抱著一個穿紅肚兜的男嬰走進(jìn)來。
"老太，小少爺醒了，鬧著要喝奶。"
陸母立刻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凌厲變成了軟綿綿的溺愛。
"哎喲我的寶貝，來，奶奶抱。"
她伸手接過孩子，那只戴著老坑翡翠鐲子的手托著男嬰的后腦，嘴里念叨著"乖不哭不哭"。
何婉清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始終掛著那個得體的微笑。
但她的目光在掠過那枚金鎖的時候，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那枚金鎖上刻的名字是"承望"。
而承望這個孩子，不是林苑生的。
是她生的。
這件事情，這間屋子里只有兩個人知道。
陸母知
何婉清知道。
而遠(yuǎn)在路上的陸遠(yuǎn)舟，從頭到尾，被蒙在鼓里。
他以為承望是遠(yuǎn)房親戚過繼來的。
他不知道承望是何婉清在他和林苑婚姻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