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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兩月，東宮上下看我的眼神，都帶著點明晃晃的輕蔑。

誰都知道寇家嫡女放著太子妃的位置不要，要跟太監(jiān)搞對食，我這個替嫁上來的庶女，自然就是上不得臺面的替代品。

御膳房送來的份例常是冷的，掌事嬤嬤見了我也常要甩幾句閑話，說我是沾了寇家的光才擠進(jìn)來的，擺什么側(cè)妃的架子。

我半點不惱。

我娘早逝，生前是江南最有名的瘦馬，最懂怎么把男人的心思揣得明明白白。

她說，薇薇，情愛是鏡花水月，只有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我要抓的，是這世上最重的東西，權(quán)柄。

太子趙珩，我的夫君，未來的天子。

他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也是我通往目標(biāo)的唯一路徑。

我不求他真心，那太奢侈，也太不可靠。

我只要他需要我，信賴我，離不開我。

機(jī)會來得比預(yù)想的快。

那方被我撿起的金龍手帕，在一次為他整理書案時不經(jīng)意滑落。

太子目光凝住，問我從何得來。

我垂眼，聲音輕緩，只說幼時曾隨長輩入宮偶然經(jīng)過冷宮附近，見一少年坐在墻角，手上流著血......

我恰到好處地停住，不再說下去。

他凝視我許久，眼底冰封的疏離，似乎裂開一絲細(xì)縫。他未言明，但我知他信了，信了當(dāng)年那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寇家小姑娘”是我。

從此，他看我時，那份因替嫁而生的隔閡淡了，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探究與溫和，近來半月，倒有十天歇在我宮里。

宮外的消息，還是斷斷續(xù)續(xù)傳進(jìn)來。

寇榮熙果然自由了

她用自己做生意賺的錢，在城南開了間濟(jì)慈堂，施粥贈藥，一時間活菩薩的名聲竟隱隱傳開。

她依舊拋頭露面，與人談生意，甚至被人瞧見出入醉歡樓，那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達(dá)官貴人談事尋樂之所，女客罕至。

流言蜚語更甚，但奇異的是，指責(zé)的聲音似乎小了些。

或許是因為鄭督公的權(quán)勢悄然籠罩，或許是她那些新奇玩意和善舉確實籠絡(luò)了些人心。

可我清楚，這空中樓閣，建得越高，塌起來才越有趣。

她越是張揚(yáng)，與那閹人綁得越緊，將來那根勒死她的繩子，就越收得快。

兩月后太醫(yī)院院正親自診脈，說我懷了身孕，脈相穩(wěn)得很，大概率是個男胎。

太子大喜，當(dāng)即賞了我一庫房的珠寶補(bǔ)品，還特意開恩，允許我娘家人入宮探望。

我以為來的會是大**，沒想到進(jìn)來的是寇榮熙。

她一踏進(jìn)門就四處打量，嘴里嘖嘖有聲，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喲，寇明薇你就住這地方??？”

她隨手翻了翻我擺在窗邊的刺繡繃子，嗤笑一聲，“我上個月開的香水鋪子都比你這寢殿大，天天被困在這四方墻里，連出個門都要打報告，跟坐牢有什么區(qū)別？我要是你，早就待不下去了。”

我沒接話，抬手摸了摸小腹。

這里孕育的，不僅僅是一個孩子，是我未來的依仗，是通往權(quán)力之巔最關(guān)鍵的**。

我笑著吩咐宮女：“給長姐上杯熱茶?！?br>
她見我不接茬，更是來勁，湊到我旁邊坐下來，語氣里的同情和鄙夷混在一起：“恭喜啊，以后就要跟一后院的女人搶男人，等孩子生下來，還要被規(guī)矩拘著，一輩子當(dāng)男人的生育工具，真可憐?！?br>
“你要是現(xiàn)在跟我走還來得及，”

她湊過來拉我的手，“等我的香皂廠再開兩家分店，我們就去江南定居，逍遙快活，我養(yǎng)得起你，總比你在這宮里熬成黃臉婆強(qiáng)?！?br>
我心底冷笑。

她的自由，是揮霍寇家百年清名換來的縱容。

而我的路，雖然艱難，卻是通往天下女子所能想象的權(quán)力巔峰。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端過宮女剛遞來的安胎藥。

藥溫剛好，是院正特意開的固胎方子，我剛湊到嘴邊，寇榮熙見我居然理都不理她，臉?biāo)查g沉了下來，抬手就往我手腕上狠狠一掃。

“哐當(dāng)”一聲脆響，白瓷藥碗砸在青磚地上碎得四分五裂，褐色的藥汁濺了我滿裙擺，滿室都是當(dāng)歸的苦香。

伺候的宮女嚇得“噗通”跪了一地。

寇榮熙叉著腰，滿臉都是“我是為你好你居然不識抬舉”的憤怒：“寇明薇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你是不是被灌了什么**湯？這藥指不定是誰下了滑胎藥要害你呢，你還敢喝！我看你真是被封建糟粕**洗傻了！”

她的話音剛落，殿門突然被推開。

太子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門口，臉色冷得像結(jié)了層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