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這句話很普通。
可我聽得眼睛發(fā)熱。
前世，沒有一個大人這樣跟我說過。
他們只說，家里供你不容易。
你要懂事。
你要回報。
你要帶**妹。
從沒有人說，你讀書是為了你自己。
沒人說，陳念，你別怕。
我填完表回家時，陳晚星已經(jīng)走了。
她原來的房間空了。
我的房間也空了。
李桂芬正在把我的書往紙箱里塞。
我站在門口問：“你干什么？”
她頭也不抬：
“晚星放假回來要住。她在省城壓力大，得睡好點。你搬去雜物間。”
雜物間沒有窗。
夏天悶，冬天冷。
前世我在省城吃糠咽菜，陳晚星在家睡我的房間，吹我轉(zhuǎn)錢買的空調(diào)。
這輩子，我連出門都沒出，她還是睡我的房間。
我點點頭。
“行?！?br>李桂芬反而不自在了。
“你別擺臉色。是你自己讓她去省城的?！?br>我笑了一下。
“我沒有?！?br>當(dāng)晚，我收拾了兩件衣服，第二天就申請了住校。
周嵐聽完我的情況，替我辦了住宿減免。
李桂芬知道后，氣得在電話里罵：
“住校不要錢？你在家不能睡？非得花這個冤枉錢？”
我說：“老師幫我申請了貧困生住宿減免，不花家里錢?！?br>她噎了一下。
又問：“那生活費呢？”
“我自己想辦法?！?br>她冷笑：
“你才多大？別到時候哭著要錢?！?br>“翅膀硬了是不是？**妹一個人在省城都沒你事多！”
我掛了電話。
縣一中的宿舍很舊。
八個人一間，鐵架床一翻身就響。
可我睡得很踏實。
高一開學(xué)后，我過得很緊。
食堂最便宜的飯，兩塊五一份，米飯加青菜。
我每天吃兩頓。
早上喝水，中午吃飯，晚上啃饅頭。
我不覺得苦。
前世我在省城，也這么熬過。
只不過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是在替家里省錢。
這輩子，我是替自己攢錢。
沈渡就是那時候注意到我的。
他是我們班第一。
周嵐是***，也是我們的班主任。
第一次晚自習(xí)結(jié)束，我回座位，看見桌洞里多了兩個熱包子。
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買多了?！?br>字很好看。
我回頭。
沈渡正在收卷子。
我把包子舉起來：“你的？”
他沒看我。
“不是。”
“那我扔了？”
他終于抬眼。
“浪費糧食不好?！?br>我沒忍住笑了。
那天以后，我桌肚里常常出現(xiàn)東西。
有時是包子，有時是牛奶，有時是他整理好的競賽題。
他從來不說送我。
只說多了、不要了、用不上。
我也不戳穿。
高一上學(xué)期，我拿了第一次獎學(xué)金。
五百塊。
我剛從辦公室出來，就在校門口看見李桂芬。
她一把拽住我。
“錢呢？”
我心口一沉。
“什么錢？”
“少裝。鄰居都跟我說了，你拿了獎學(xué)金?！?br>她伸手就要翻我書包。
“晚星在省城要交資料費。你這個當(dāng)姐姐的，拿獎學(xué)金不該幫她？”
前世也是這樣。
我大學(xué)第一次拿獎學(xué)金，她哭著說陳晚星要報培訓(xùn)班。
我把錢全轉(zhuǎn)了。
那年冬天，我連一件厚外套都沒買。
我看著她：
“錢已經(jīng)存進(jìn)學(xué)校助學(xué)賬戶了?！?br>李桂芬臉色一變。
“你防誰呢？我是**！”
“這是我的生活費?！?br>她抬手就要打我。
手還沒落下，被人攔住。
沈渡站在我旁邊，手里拿著手機。
“阿姨，學(xué)校門口有監(jiān)控。你繼續(xù)動手，我會報警?！?br>李桂芬愣了。
隨即罵：
“你誰啊？我們家的事關(guān)你屁事？”
沈渡聲音很冷：
“我是同學(xué)，也是證人?！?br>周嵐很快趕來。
她把我拉到身后，看著李桂芬。
“陳念的獎學(xué)金有明確用途，家長不能強行拿走?！?br>李桂芬立刻撒潑。
“老師就教孩子不認(rèn)媽？她妹妹在省城吃苦，她拿點錢出來怎么了？”
周嵐臉色沉下來。
“她讀書，不是為了給別人交費?！?br>這句話砸下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