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洗一次要多少水嗎？她要是感冒了誰負責？你負責嗎？
她爸說了句什么，聲音太小，李平安沒聽清。
***聲音又響起來，我管她不是為了她好？她現在不吃苦，將來怎么辦？
她爸從廚房出來了。
他坐到沙發(fā)上，嘆了口氣。
她爸說，平安啊，等你再大一點，**就不管了。
李平安說，多大算大。
她爸想了想，說，十八歲吧。
李平安那時候十歲。
她算了算，還有八年。
她覺得八年太長了。
但也只能等著。
2
到了五六年級，班里的氣氛變了。
女生們開始討論誰好看，誰穿得漂亮，哪個班的男生比較帥。
有人偷偷涂了唇膏，有人在課間對著小鏡子梳劉海。
李平安還是那個樣子。
齊耳短發(fā)，鍋蓋劉海，衣服是**在**市場買的，顏色不是灰就是藍。
周婷有一次在課間聊天，說，你們看李平安，她是不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
幾個女生笑了。
有人說，別這么說，人家成績好。
周婷說，成績好有什么用，你看她那樣，以后怎么**朋友。
又有人說，說不定人家不**朋友呢。
周婷愣了一下，笑得更厲害了。
這些話李平安都聽見了。
她就坐在不遠處的座位上，假裝在看書。
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攥著書頁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
但她沒有哭。
她覺得哭了就輸了。
她不哭。
上了初中，情況沒有變好。
值周生經常在校門口攔下她。
值周生說，同學，男生不能進女校服。
李平安說，我是女生。
值周生看看她，再看看她的校服，再看看她的頭發(fā)。
值周生說，你把學生證拿出來。
這種事情發(fā)生了不止一次。
初二那年，體育課自由活動。
女生們分組打排球，沒人叫李平安。
她就自己去操場邊上吊單杠。
趙磊看到了，喊她過去踢球。
李平安去了。
她跑得快，體力好，踢了半場進了兩個球。
趙磊高興得不行，拍著她肩膀說，牛啊平安，你真是投錯胎了。
旁邊一個叫劉暢的男生笑了一聲。
劉暢說，趙磊你什么意思，你說她是男的？
趙磊說，我沒那個意思，我隨口一說。
這事沒完。
劉暢回去跟幾個男生說，趙磊說李平安投錯胎了，你們說趙磊是不是對李平安有意思。
有人接話，李平安那樣兒，趙磊口味這么重嗎。
幾個人笑得前仰后合。
話傳到了女生那邊。
周婷在課間走到李平安面前。
周婷說，李平安，聽說你和趙磊在談戀愛。
李平安抬起頭。
李平安說，不是。
周婷笑了笑，說，也是，趙磊怎么可能看**。
說完就走了。
第二天，李平安來上學，發(fā)現課桌上被人用粉筆寫了兩個字。
怪物。
粉筆字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楚。
旁邊幾個同學看到了，沒人說話，也沒人擦。
李平安站在課桌前面，看了一會兒。
她去***拿了抹布，沾了水，把桌面擦干凈了。
擦得很慢，很仔細。
然后把抹布放回去，坐下來，打開課本。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不知道這些事。
李平安回家從來不說。
她覺得說了也沒用。
**會說，同學之間的關系不重要，你把學習搞好了，他們自然會尊重你。
李平安不信這句話。
但她不想爭辯。
她開始學會把事情都放在心里。
像往一個箱子里塞東西，一件一件地塞，然后蓋上蓋子。
箱子越來越滿。
她不知道哪一天會滿出來。
3
初三上學期，陳遠轉學過來了。
他進班那天，班主任讓他做自我介紹。
陳遠站在***，撓了撓頭。
他的頭發(fā)有點長，劉?？煺谧⊙劬?，后腦勺的發(fā)尾搭在領子上。
班主任皺著眉頭說，陳遠，你的頭發(fā)是不是該剪了。
陳遠說，老師，我覺得還行。
全班都笑了。
班主任說，學校規(guī)定男生頭發(fā)不能過耳，你看看你的。
陳遠說，那我扎起來。
班主任愣了一下，說，男生扎什么頭發(fā)。
陳遠說，老師，藝術不分性別。
大家又笑了。
班主任大概覺得第一天跟轉學生較勁不合適，讓他先下去坐著。
陳遠背著書包往后走，經過李平安的座位。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后停下了。
陳遠說，同學，你的校服穿錯了，這是女生的款。
旁邊有人小聲說，她就是女生。
陳遠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