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天還沒亮。，就著窗外路燈昏黃的光，將一粒白色藥片塞進嘴里。“廢物！磨蹭什么呢？”，她穿著絲綢睡衣，燙卷的頭發(fā)還沾著睡意，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銳利。，藥片卡在喉嚨里，苦澀迅速蔓延?！皨?，我馬上弄早飯?！彼吐曊f，聲音干澀得像生銹的齒輪?！霸顼垼磕阋簿瓦@點用了?！蓖醮涮m冷哼一聲，轉(zhuǎn)身時絲綢睡衣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記得把魚鱗刮干凈，今晚有貴客，要是讓我丟臉，你就滾出去睡狗窩?！?。
廚房重歸寂靜。

陳凡盯著手中剩下的藥瓶，標簽上“阿爾茨海默癥前期干預(yù)藥物”一行字模糊不清。三年前他入贅林家的那一天，岳父林建國把這瓶藥塞給他：“腦子不好使就按時吃藥，別給林家丟人?！?br>
三年了。

他每天都吃。

藥片在舌下慢慢融化，陳凡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惡心。他沖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干嘔起來。

水聲掩蓋了另一個聲音——胸口貼身佩戴的那枚黑色龍形玉佩，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正發(fā)出微弱而持續(xù)的震顫。

“爸爸？”

細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凡猛地抬頭，看見四歲的女兒小米**眼睛站在廚房門口。她穿著破舊的睡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小米，怎么醒了？”他慌忙擦嘴，擠出一個笑容。

“我夢見媽媽哭了?！毙∶鬃哌M來，踮腳想夠他的衣角，“爸爸，昨晚舅舅又罵你是狗，我聽見了。”

陳凡的心像被**了一下。他蹲下身，將女兒抱起來：“小米乖，舅舅開玩笑的?！?br>
“他們總對你不好。”小米把臉埋在他肩上，“***的小朋友說，你是沒用的贅婿。爸爸，贅婿是什么？”

陳凡抱著女兒的手微微顫抖。

窗外，第一縷晨光照進廚房，恰好落在那瓶白色藥片上。陳凡盯著那些藥片看了三秒鐘，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他擰開瓶蓋，將剩下的十幾粒藥片全部倒進馬桶，按下了沖水按鈕。

水聲轟鳴。

上午九點，林氏建材公司。

林薇薇正在會議室里焦頭爛額。她的對面坐著三個面色不善的男人，為首的光頭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林總，今天要是再不結(jié)清這三百萬尾款，我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br>
“張總，再寬限一周...”林薇薇的聲音近乎哀求，“公司周轉(zhuǎn)真的...”

“沒得談！”光頭打斷她，“要么現(xiàn)在給錢，要么我們**見！”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陳凡端著茶盤走進來，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外套，頭發(fā)凌亂，眼神躲閃——標準的三年來他在林家扮演的形象。

“滾出去！”林薇薇幾乎要哭出來，“誰讓你進來的？！”

光頭哈哈大笑：“喲，這不是林家那個上門女婿嗎？怎么，送茶來了？正好，我們渴了?！?br>
陳凡低著頭，把茶杯一一放在桌上。經(jīng)過光頭身邊時，他的手腕“不小心”碰翻了茶杯，滾燙的茶水全潑在光頭的大腿上。

“??！***找死！”光頭尖叫著跳起來。

陳凡慌忙后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張總息怒！”林薇薇趕緊上前，“我這就讓他滾...”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定制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助理。林薇薇臉色一白——這是江城銀行信貸部主任，趙明遠，她申請了三個月的貸款就是卡在他手里。

完蛋了。林薇薇想。在這種場合出丑，貸款徹底沒戲了。

趙明遠的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掠過林薇薇，掠過暴怒的光頭，最后定格在那個低著頭、看似惶恐不安的贅婿身上。

趙明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陳凡脖子上露出的一小截黑色掛繩——準確說，是掛繩上那枚龍形玉佩邊緣獨特的紋路。

三年前，趙明遠還在總行任職時，曾有幸參加一場頂級金融會議。會議間隙，他親眼見到全球最大私募基金的掌門人，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金融皇帝，向一位坐在陰影中的年輕人躬身行禮。

那個年輕人的胸前，就掛著這樣一枚黑色龍形玉佩。

當時站在趙明遠身邊的上司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記住那個紋樣。如果有一天你在江城見到它，無論佩戴者是誰，用你的一切去討好他。那是‘潛龍’的信物?！?br>
趙明遠的手開始發(fā)抖。

光頭還在叫囂：“林薇薇，今天這事沒完！要么還錢，要么我...”

“閉嘴?！壁w明遠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走到陳凡面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微微躬身：“陳先生，沒想到在這里見到您?！?br>
陳凡抬起眼睛，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空洞：“你認錯人了?！?br>
“不會錯?！壁w明遠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張純黑的名片，雙手遞上，“我是江城銀行的趙明遠。林總申請的貸款，我已經(jīng)批了，額度從五百萬調(diào)整到兩千萬，利息按最低標準?！?br>
林薇薇張著嘴，說不出話。

光頭三人面面相覷。

陳凡接過名片，隨手塞進口袋：“謝謝?！?br>
“應(yīng)該的。”趙明遠轉(zhuǎn)身面對光頭，聲音冷下來，“張總是吧？林氏建材的債務(wù)，江城銀行愿意提供過橋資金?，F(xiàn)在，請你離開?！?br>
光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狼狽地帶著人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薇薇和陳凡。

“你...”林薇薇盯著丈夫，眼神復(fù)雜，“你認識趙主任？”

“不認識?！标惙灿珠_始低頭收拾茶杯，“可能他認錯人了。”

“可他叫你陳先生，還給你名片...”林薇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陳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陳凡輕輕掙脫她的手：“我只是你的丈夫，小米的爸爸?！?br>
他端著茶盤走出會議室，留下林薇薇一個人站在原地發(fā)呆。

走廊盡頭，陳凡停下腳步。他拿出那張黑色名片，指尖撫過燙金的銀行徽標，然后慢慢將名片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胸口，龍形玉佩的震顫愈發(fā)強烈了。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潛伏三年的龍，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