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劈柴。
沈家的院子不比村里的地小，光掃地就要一個鐘頭。
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等他們母子倆起床，飯菜已經(jīng)端上桌了。
婆婆坐在桌前挑三揀四，粥稀了罵，菜咸了罵，有時候什么理由都不給，就是看我站著不順眼。
她說我鄉(xiāng)下人的命，皮糙肉厚，天生就是干活的料。
沈書白坐在對面翻報紙，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一回我發(fā)了高燒，渾身燙得像烙鐵，躺在地鋪上起不來。
婆婆直接推門進來，把一盆冷水潑在我臉上。
“裝什么死？今天的衣服還沒洗！”
我燒得眼前發(fā)黑，蹲在井邊搓衣服，****眼淚就掉下來了。
沈書白從旁邊經(jīng)過，看了我一眼：
“干這點活就委屈了？你在村里不也要干活的嗎?！?br>“我聽說村里女人，生了孩子都要下地的?！?br>手泡在冷水里，凍得沒了知覺。
那時候我還安慰自己，他是工作太累了，不是不心疼我。
婆婆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粥熬得清湯寡水的，是給人吃的還是喂豬的？”
“我家不像你們那窮地方，舍不得精米白面！”
“重新熬?！?br>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婆婆：
“你不想喝，證明你不餓，那就別喝了。”
婆婆的臉色變了。她撐著床沿坐直身子，拿手指著我。
“你再說一遍？”
我把圍裙解下來擱在桌上：
“粥沒問題?！?br>“再一個，我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媳婦，不是買來的丫鬟?！?br>沈書白“啪”地把報紙拍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蕓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你一個鄉(xiāng)下女人，嫁進沈家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
婆婆拍著床沿罵：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讓你住在沈家就是天大的恩德，你還敢頂嘴！”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鬼樣子，沒有書白你早就爛在那破山溝里了！”
“不過是個赤腳大夫的女兒，祖上就是伺候人的命！”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我爹教我行醫(yī)救人，教我堂堂正正做人?！?br>“不是給你家當牛做**！”
她臉色突然一變，彎下腰劇烈地咳起來。
那咳聲又深又悶，像是從肺里撕出來的。她一手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