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門外，像看戲。
顧硯河看著滿院狼藉，嘖了一聲。
“哥，怎么這么不小心？”
我盯著他。
“你做的？”
他攤手。
“話要講證據(jù)。”
莫懷德笑瞇瞇接話：“顧先生，你現(xiàn)在名聲本來就不好。要是外商那邊再鬧起來，縣里恐怕也不好護你?！?br>顧硯河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
“哥，你認輸吧。”
“把溫知薇那條線交出來。我還能給你一碗飯。”
他最后幾個字，幾乎貼著我耳朵說。
我很想一拳砸過去。
可我忍住了。
我看見他眼里的得意，也看見莫懷德眼里的貪。
他們想把我逼回去，繼續(xù)給他們當狗。
許蘭因忽然擋到我面前。
“顧硯河，你會遭報應的?！?br>他笑了。
“嫂子，報應這種話，廢物才愛說?！?br>說完，他轉身走了。
院里的人全垮了。
阿滿蹲在墻根，抱著頭。
梁嬸一邊哭一邊收拾破布。
秦伯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卻沒說出話。
我走到空桌前。
許蘭因走過來，輕聲問：“硯海，還做嗎？”
我閉上眼。
那幾張花樣在我腦子里一張張浮出來。
我睜開眼。
“做?！?br>所有人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說：“紙上的稿沒了，腦子里的還在。”
“染缸壞了，我們換法子?！?br>“他們剪爛半成品，我們就重新裁?！?br>“還有三天，不是三刻?！?br>秦伯愣住。
“可靛液……”
“用土靛膏，加溫水急發(fā)。顏色淺，就改成留白多的花樣。”
我看向梁嬸。
“蠟染巾不做滿版，改留邊。瑕疵布裁成小方巾，搭配賣?！?br>又看向阿滿。
“織機別停。桌旗少做復雜紋樣，主打寬邊藍白。海外客商不懂咱們原稿，他們只看成品有沒有味道。”
許蘭因擦干眼淚。
“我去燒水。”
秦伯慢慢站起來，眼里重新有了神。
“老骨頭還沒散，陪少東家拼一回?！?br>那一刻，我知道。
月白織染，還沒到死的時候。
5
接下來的三天，我?guī)缀鯖]合眼。
第三天清晨，院里掛滿了布。
風一吹，藍白相間的桌旗、方巾、壁掛在晨霧里輕輕晃。
它們沒有原先設計得那么精細。
可更野，更活。
我摸著一方蠟染巾，心里突然踏實了。
“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