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條語音。
五十七秒。
我點開聽，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隔著一層電波還是那么清楚。
前半段說姐姐入職了新公司。
“你姐現在可有出息了，工資漲了八百”。后半段語氣軟了一點：
“你一個人在外面吃得好不好？媽不是不讓你走，但你總得說一聲吧？家里人都擔心你。”
我聽完了，沒回。
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xù)揉面。
面團在案板上摔了二十幾下，筋道了，搟開，切小塊。
蒸烤箱里飄出奶香味，混著糖的焦甜。
我看著那團面在掌心里成形，邊緣捏出花邊來。
第十天我爸打了電話過來，我接了。
接起來之后他先叫了一聲“念念”，然后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能聽見電話那頭他呼吸的聲音，像是有什么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又咽回去了。
“你姐課開了，”他終于說，“上的那個裝飾技巧，她說挺好。**讓我問問你錢夠不夠，不夠家里給你轉點?！?br>“夠?！?br>又是一段沉默。我爸那邊似乎有人在喊他，他應了一聲，然后對著話筒說：“那你照顧好自己。有事打電話?！?br>“好。”
掛了。通話記錄顯示四十六秒。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xù)裱花。
裱花袋攥在手里，奶油在蛋糕面上走了一圈，收口的地方沒有斷。
第十四天姐姐發(fā)了朋友圈。九宮格，上課的照片。
白色圍裙，舉著抹刀，操作臺上擺著半成品蛋糕。她對著鏡頭笑，笑容還是那個笑容，眼尾挑著，嘴角往上翹。
最后一張是成品，蛋糕面上裱了一圈玫瑰花，旋得歪歪扭扭，最下面那一片快要掉了。
配文是：“解鎖新技能，謝謝爸**支持，謝謝妹妹讓給我的寶貴名額?！?br>底下已經有一百多條點贊了。
媽媽在評論區(qū)發(fā)了三個鼓掌的表情，爸爸發(fā)了一個大拇指。
我盯著那張玫瑰花的照片看了很久。
玫瑰花的手法是我去年冬天教她的，當時她拍了視頻說“學會了”，之后再也沒練過。
照片里旋出來的是生手的手藝，但光線好、濾鏡好，看不太出來。
我點了個贊。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開烤箱門端新一批曲奇。鐵盤燙手，我墊著厚毛巾端出來放到架子上晾。
餅干邊緣金黃，中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