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求你了，就差這一套房，公司撐過去就好了。"
林遠跪在我面前的時候，膝蓋砸在地板上，悶響。我手里攥著那張房產(chǎn)證，指甲掐進封皮里。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拆遷房，老太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囡，這套房你別賣，留著，什么時候日子過不下去了，你還有個退路。
我媽走了三年了。
"公司賬上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我問他。
"供應商催款催了兩個月了，員工工資下個月都發(fā)不出來。"林遠的聲音啞了，眼眶紅得像剛哭過，"你知道我不會騙你，婉芝，我這輩子什么時候騙過你？"
我看著他跪在那里的樣子，想起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那時候超市只有一家店，他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去**市場進貨，我五點到店里擺貨。十二年，從一家店做到十七家，我親手把區(qū)域經(jīng)理這個位置坐穩(wěn)。
"簽了吧。"我說。
我沒有告訴他，簽字的時候手抖得握不住筆。
三天后，周姐把一張紙塞進了我的包里。
周姐是公司的老會計，從第一家店就跟著干，比我進公司還早兩年。她塞東西的時候裝作在幫我整理桌面，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我讀懂了她的口型。
回家看。
我在車里打開那張紙。
是一張內(nèi)部轉(zhuǎn)賬審批單，金額一百六十萬，審批人是林遠，收款方是一家叫"蜜茶物語"的公司。注冊時間是兩個月前。法人代表的名字叫宋詩雨。
宋詩雨。
這個名字我在林遠手機里見過。三個月前他洗澡忘了帶手機出去，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我只看到了發(fā)送人的名字和一個心形符號，然后屏幕就暗了。
我當時告訴自己是看錯了。
現(xiàn)在這張轉(zhuǎn)賬單告訴我，我沒有看錯。
我坐在車里，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一百六十萬。我媽那套拆遷房評估價一百八十萬。我把****子抵出去，其中一百六十萬，轉(zhuǎn)給了一個奶茶店。
一個他**名下的奶茶店。
我沒有哭。我發(fā)現(xiàn)我哭不出來。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斷了，斷得很干脆，一點聲音都沒有。
周姐約我在公司對面的面館見面。
她點了兩碗素面，筷子沒動，手一直在搓圍裙的角。周姐的圍裙上永遠有鉛筆灰，那是她常年用鉛筆在賬本上打草稿留下的。
"婉芝，我說了你別急。"
"你說。"
"上個月那筆貨款，一百二十萬，林總說是打給了青城食品的新賬戶。"周姐壓低聲音，"但我查了，那個賬戶不是青城食品的，戶名是宋詩雨。"
我的手停在筷子上。
"還有。"周姐的聲音更低了，"三個月前裝修盤龍路新店的那筆錢，八十萬，打到了一個叫蜜茶物語裝修籌備金的賬戶。"
"你的意思是，不止我那套房。"
周姐點頭，眼眶有點紅："婉芝，我在這個公司干了十四年了，賬做得清楚楚。但最近半年，林總繞過我直接審批了好幾筆錢，都是走的總經(jīng)理特批通道。我查不到明細，只能看到總額。"
"總額多少？"
周姐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萬？"
她搖頭。
我整個人僵住了。
"四千萬。"周姐的嘴唇在抖，"半年，四千萬。"
超市十七家店，一年的凈利潤也就三千萬出頭。
四千萬。難怪他說公司要倒了。不是公司要倒了，是他把公司掏空了。
"周姐，你為什么告訴我？"
"因為你是最后一個不知道的人。"周姐終于拿起了筷子，但又放下了，"公司里傳得沸沸揚揚，只有你不知道。大家都當你是傻子。"
這句話扎得我胃疼。
"還有一件事。"周姐猶豫了一下，"林總在弄股權變更的手續(xù)。"
"什么變更？"
"把你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轉(zhuǎn)到一個代持公司名下。那個代持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我查過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
"宋詩雨。"
我把面碗推到一邊，湯灑了一點在桌上。
"他什么時候弄的？"
"上周遞交的材料，還需要你的簽字。"周姐說，"估計這兩天就會找你簽。"
"找我簽？他拿什么理由？"
"他跟法務說的是**籌劃需要。"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林遠。十二年了。我把我爸媽留的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