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壓下心頭不快，再度起身，對著全院街坊高聲說道：“大家伙都踴躍一點！咱們優(yōu)秀大院靠的就是互幫互助！你今日幫人一把，來**落難，旁人才會伸手幫你，這就是鄰里情分！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何雨柱不知為何心里莫名感到一陣窩火，甚至看著一大爺?shù)臉幼佣几杏X格外別扭。

互幫互助？當(dāng)年何大清撇下他們兄妹跑路，家里揭不開鍋的時候，院里有幾個人真心伸手幫過自己和雨水？細(xì)數(shù)下來，也就一大爺、聾老**幫襯過幾次，還有許大茂**，和院里那幾乎真正的窮苦人家偶爾會給雨水塞口吃的。其余大多數(shù)人，全是冷眼旁觀、事不關(guān)己。

他轉(zhuǎn)頭看向賈張氏，腦海里瞬間閃過當(dāng)年的那一幕：當(dāng)年賈東旭給了雨水一塊硬得像磚頭的窩頭，雨水餓得慌，歡喜的就拿過來要給他吃?？伤麥惤宦劊虐l(fā)現(xiàn)那窩頭早就發(fā)酸發(fā)餿。

可就因為這么一塊沒人稀罕的餿窩頭，事后賈張氏居然堵在他家門口，指著他家大門罵了整整半個小時，害得年幼的雨水躲在屋里哭了半天。

雖說賈家當(dāng)年確實遞過一口吃食，這些年賈家有事，他也次次不落前去幫襯。

可聽過那年輕人的那些話，再回想過往種種，他心里徹底迷茫了，不知道自己這些年的仗義，到底值不值。

“傻柱？傻柱？”易中海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何雨柱猛然回神，抬頭看向易中海：“啊？一大爺，咋了？”

易中海滿臉和煦笑意，語氣溫和地吩咐：“柱子，你也帶頭打個樣，給你秦姐家開個頭，帶動下院里的氣氛?！?br>
何雨柱沒多廢話，伸手摸向兜里，掏出一把零碎毛票和幾張整錢，慣性就向十塊的大票抓去?？伤蝗唬氖滞Ａ讼聛?，吸血鬼三個字從腦中閃過，他的手再也沒再大錢上停留，而是直接抽了一張三塊的紙幣，輕輕放在桌上。

見他只捐三塊，易中海臉色當(dāng)場一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和質(zhì)問：“傻柱，你這是鬧什么脾氣？你秦姐家遭此大難，孤兒寡母度日如年，你就捐三塊錢？”

何雨柱本來想到當(dāng)年賈張氏心里就有氣，此時聽到易中海這話，再也忍不住開口道：“一大爺，話不能這么說?。咳龎K還少？三大爺都只捐三塊，我總不能比三大爺捐得還多吧？這可是我十分之一的工資??？還要多少總不能把我工資全捐了吧？”

易中海臉色愈發(fā)難看，語氣帶著幾分怒意說教：“傻柱你懂什么！這能一樣嗎？你三大爺全家就靠他一份微薄工資糊口，負(fù)擔(dān)極重！你家就你和雨水兄妹倆，沒老沒小、負(fù)擔(dān)輕松，多幫襯一把怎么了？你這孩子，還有沒有半點良心？”

又是良心！張口閉口都是良心！何雨柱此刻一聽這倆字、一聽易中海的說教就心煩意亂，強壓著心底的火氣，沒再吭聲。

一旁的賈張氏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見狀瞬間炸了，指著何雨柱破口大罵：“傻柱你個沒良心的小**！三塊錢你也好意思拿出手？你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吃香喝辣的，最少得給老娘捐三十！你天天在廠里白吃白喝，攢下這么多工資，給我們賈家多拿點錢怎么了？真是一家子沒良心的白眼狼！”

污言穢語鋪天蓋地砸過來，越罵越難聽，何雨柱心里的憋屈和怒火層層疊加，徹底壓不住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厲聲喝止：“賈張氏，你給我閉嘴！”

“我何雨柱不欠你們賈家分毫！當(dāng)年那塊餿窩頭的人情，我這些年幫賈家的忙、貼補的錢財，一百塊都不止，早就還清了！你別忘了，就因為那塊破窩頭，你堵在我家門口罵我半小時，害得我妹哭了半宿！既然你看不上我這三塊錢，那這錢你一分都別想要！”

話音落地，何雨柱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三塊錢紙幣揣進(jìn)兜里，轉(zhuǎn)身就往自家屋中走。

一旁的秦淮茹瞬間慌了神，當(dāng)下什么體面都顧不上了。她心里清清楚楚，何雨柱是院里最有可能幫襯他們家的人，如今他徹底翻臉走人，這場捐款基本就泡湯了。若是今天徹底鬧僵，往后再想借著鄰里情分讓他幫扶賈家，更是難如登天。

情急之下，秦淮茹挺著笨重的身孕，踉蹌著快步上前，死死攔住何雨柱的去路。

她滿臉淚痕，眼眶紅腫，一副受盡委屈、柔弱無助的模樣，聲音哽咽得讓人心頭發(fā)顫：“柱子，你別走！你千萬別誤會，我婆婆就是急糊涂了，嘴上沒把門的，絕非有意針對你！”

“三塊錢也是你的心意，就算是三分錢，姐也記在心里！這幾年，你經(jīng)常幫襯我們賈家，疼棒梗、護(hù)著我們，姐全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我替我婆婆、替死去的東旭哥給你賠罪，你千萬別往心里去！你放心，姐這輩子都記得你的好，日后一定好好報答你！”

看著秦姐那柔弱可憐的模樣，何雨柱下意識的就想安慰幾句，可剛伸出手。

那個年輕人的話如同魔咒般瞬間涌上腦海：秦淮茹就是個實打?qū)嵉奈?，她一輩子?*的血汗，***的價值，最后讓你落得凍死橋洞的凄慘下場！

刺骨的寒意瞬間壓過心底僅剩的猶豫，何雨柱硬逼著自己挪開眼神，硬生生壓下攙扶對方的念頭。

他緊咬牙關(guān)，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都有一些沙?。骸安?..不必了，秦.....賈家嫂子你以后還是好好把日子過好就成，我也有妹妹要養(yǎng)，真的沒有太多能力幫襯你們家..........”

說罷，他硬逼著自己，不再多看秦淮茹半眼，避開她伸出的手，抬步繼續(xù)往前走。

剛走出兩步，他陡然腳步一頓，猛地轉(zhuǎn)過身，逼著自己無視了秦淮茹眼中那突然涌現(xiàn)出的希望之色。

他就這么看著全場街坊鄰里，有些沙啞的嗓音，傳遍整個院子：“我何雨柱腦子是不靈光，平日里性子沖動、愛較真，偶爾也犯渾，但我這人，起碼的知恩圖報、恩怨分明還是懂的！”

“院里從前幫過我和我妹雨水的街坊，我這些年記在心里，也都盡量回報過一二！今天我把話撂在這里，往后誰也別想借著鄰里情分，欺負(fù)我們老何家兄妹！誰再想把我們當(dāng)冤大頭，那就別怪我何雨柱翻臉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