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接。
因為她怕我拿回去。
第五天，沈艷家出事了。
不是大事。
她家廚房水管爆了，客廳泡成河，樓下鄰居上來要賠錢。
沈艷舍不得掏錢，跟人從樓上吵到樓下。
我本來不想去，是林玉芬哭著打電話說她被堵在里面。
我到的時候，沈艷正坐在樓道口撒潑。
“我沒錢！誰讓你家天花板不結(jié)實，漏點水就找我賠！”
樓下鄰居是個賣魚的中年男人，圍裙都沒摘，手里拎著一把刮鱗刀。
“你再說一遍？你家水流了我一屋，我冰箱都燒了，你跟我說我天花板不結(jié)實？”
沈艷往林玉芬身后一躲：“玉芬，你說句話啊。你女兒有錢，讓她賠。她拿了**東西，不該出點嗎？”
林玉芬看見我，像看見救命繩：“梔梔，你先幫你大姑墊上?！?br>許晴跟我一起來，聽見這句直接笑了：“阿姨，你這張嘴要是拿去賣，肯定能賣高價，太會反著用了?！?br>林玉芬臉漲紅：“你一個外人別插嘴?！?br>我問鄰居：“損失多少錢？”
賣魚男人說：“維修加電器，八千。我有單子，不訛人?！?br>沈艷立刻喊：“八千？你搶錢啊！”
我看向她腕上的血玉鐲：“大姑，鐲子這么值錢，你賣了不就有了？”
沈艷抱住手腕：“不行！”
賣魚男人瞇起眼：“你有錢買玉，沒錢賠？”
“這是我媽傳下來的！”
“傳**啊。”許晴抱臂，“昨天還說是破鐲子，今天成傳**了?！?br>樓道里幾個鄰居看熱鬧，有人問：“這是不是前兩天去人家租房鬧偷東西那個？”
沈艷惱羞成怒：“關(guān)你們什么事！”
我說：“你賠錢，或者讓人報警。你選?！?br>沈艷瞪著我：“你就這么看我笑話？”
“你上門誣陷我偷東西的時候，也沒閉眼?！?br>她被堵得說不出話，突然沖林玉芬喊：“你女兒不管，你管！媽住院的錢我還沒跟你算呢?！?br>林玉芬愣了：“住院錢是梔梔出的?！?br>“她出是她該！你是女兒，你也得出?，F(xiàn)在我家出事，你不能看著?！?br>我媽被她逼得往后退。
上一世，林玉芬永遠站在沈艷身邊，因為沈艷嗓門大，因為沈艷會鬧，因為沈艷說她不幫就是不孝。
這一世，她第一次被沈艷當(dāng)著眾人推出來。
她看著我，像想讓我替她說話。
我沒開口。
賣魚男人等煩了：“報警?！?br>“別！”沈艷尖叫，“我賠，我賠還不行嗎？”
她從包里翻出***，手抖著往樓下走。
血玉鐲在她腕上勒出一道深紅印子。
經(jīng)過我身邊時，她壓低聲音：“沈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你給我等著，薇薇認識的人多，總有辦法收拾你?！?br>我說：“那你們快點?！?br>她咬著牙走了。
林玉芬站在原地，眼神怯怯：“梔梔，媽剛才不是想逼你?！?br>“你只是習(xí)慣了?！?br>她臉上的血色褪下去。
我沒再看她，轉(zhuǎn)身下樓。
許晴追上來：“你真不怕她們再鬧？”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舊手賬。
“還差兩天。”
許晴問：“什么兩天？”
我停下腳步，樓上忽然傳來沈艷的尖叫。
“我的卡怎么刷不出來？我錢呢！”
我抬頭，沒說話。
第六天，沈家親戚群炸了。
沈艷說自己***少了一萬二，懷疑我找人動了手腳。
許晴把截圖發(fā)給我，氣得發(fā)了十幾條語音。
“她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銀行錢少了都能怪你，你是銀行柜臺嗎？”
我正在菜市場買香燭。
老板娘看我挑得仔細，問：“姑娘，祭祖啊？”
“嗯?！?br>“買黃紙還是紅紙？”
“都要?！?br>她給我裝袋時，旁邊有人忽然叫我。
“沈梔？”
我回頭，是表哥沈強，沈艷的侄子。
他以前跟沈艷走得近，上一世沒少在親戚群里罵我，說我一個女孩子心毒，克死外婆還吞錢。
沈強拎著兩袋菜，眼神躲閃：“你也來買東西啊?！?br>我沒應(yīng)。
他尷尬地笑：“大姑最近有點不順，脾氣沖，你別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