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看了一眼顧承澤。
“晚棠，大家老同學(xué)一場，一杯都不給面子？”
顧承澤靠回椅背，像隨口一說。
“她從前也這樣，別人都要順著她?！?br>這話不輕不重，卻讓一桌人都笑了。
“還是澤哥懂?！?br>“晚棠當(dāng)年那脾氣，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
我看著面前那杯被推過來的酒，沒動。
服務(wù)生敲門進來上菜，看到我時動作停了一下，盤子差點滑手。
我抬眼，他立刻低下頭。
“抱歉，女士?！?br>顧承澤看見了，皺眉。
“你認識她？”
服務(wù)生端著盤子的手挪到身側(cè)。
“不，不認識?！?br>周啟明笑罵：
“看美女看傻了吧？趕緊上菜?！?br>服務(wù)生飛快退出去。
我低頭給手機回了一條消息。
顧承澤盯著我屏幕，忽然問：
“誰？”
“家里人?！?br>“你家不是早沒人了嗎？”
這句話落下，包廂里的笑聲徹底沒了。
七年前，我父親病逝，母親改嫁，親戚在醫(yī)院門口為了一套老房子吵得臉紅脖子粗。顧承澤是唯一陪我辦完葬禮的人。
也是后來親手把我丟在雨里的人。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顧總記性挺好?！?br>他臉色變了變。
“我不是那個意思?！?br>蘇念念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顧承澤看著屏幕，第一次沒有立刻接。
周啟明打圓場。
“澤哥，嫂子查崗呢?！?br>我站起身。
“你們慢慢聚，我先走。”
顧承澤也站起來。
“我送你?！?br>“不用?！?br>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個穿米色風(fēng)衣的女人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只蛋糕盒。
她看見我，先愣住，再笑起來。
“這位就是林小姐吧？”
顧承澤的臉沉下來。
“你怎么來了？”
蘇念念走進來，挽住他的胳膊。
“我想你呀，就讓司機送我過來了。”
她看向我，笑得柔軟。
“林小姐，你別誤會，我不是來查崗的。我只是聽說承澤哥哥的初戀回來了，有點好奇。”
我點頭。
“你好。”
蘇念念看著我空著的手腕。
“林小姐一個人回來嗎？七年了，應(yīng)該也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顧承澤盯著我，像怕我答錯。
我正要開口，蘇念念忽然把蛋糕盒遞給我。
“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送你一塊。承澤哥哥說，你以前總愛跟人爭第一，吃點甜的，心情會好?！?br>一桌人都笑了。
我接過蛋糕盒，打開看了一眼。
栗子蛋糕上插著一塊小牌子，寫著訂婚快樂。
蘇念念像才發(fā)現(xiàn)，捂住嘴。
“哎呀，我拿錯了。這塊本來是給伴娘嘗的?！?br>我合上盒子，放回桌上。
“沒關(guān)系?！?br>顧承澤皺眉。
“念念，別鬧?！?br>蘇念念立刻委屈。
“我沒有鬧呀，我只是想跟林小姐做朋友。”
我拿起包。
“朋友就不必了?！?br>蘇念念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顧承澤追到門口，伸手攔我。
“林晚棠，你非要這樣讓大家難堪？”
我看著他的手。
“讓開?！?br>他壓著聲音。
“念念還小?！?br>我說：
“我三十一了，確實沒她小。所以顧總，讓開。”
他沒動。
走廊盡頭，剛才那個服務(wù)生帶著經(jīng)理匆匆趕來。經(jīng)理看到我，臉色一下變得恭敬，又像想起什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林女士，您的車已經(jīng)停到門口了?！?br>顧承澤轉(zhuǎn)頭看他。
“你們認識？”
經(jīng)理額頭冒汗。
“不敢說認識，只是林女士是我們店的重要客人。”
周啟明從包廂里探出頭。
“喲，晚棠混得不錯啊。”
蘇念念輕輕拉了拉顧承澤的袖子。
“承澤哥哥，我們別耽誤林小姐了?！?br>她說得溫柔，手卻故意碰到桌邊的蛋糕盒。
盒子掉在地上，奶油糊了一地。
蘇念念立刻蹲下去收拾。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顧承澤彎腰扶她。
我低頭看了一眼沾在鞋邊的奶油。
蘇念念抬頭，眼淚說來就來。
“林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弄臟你鞋子的。你要是不高興，我賠你?！?br>顧承澤抬眼看我。
“一雙鞋而已，別跟她計較?！?br>我笑了下。
“我說我要計較了嗎？”
蘇念念咬著唇。
“可是你剛才的樣子好兇。”
包廂里有人小聲說：
“還是老樣子，得理不饒人?！?br>經(jīng)理立在旁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