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姐低下頭。
“病人還等著藥。”
她想走，蘇蔓一把攔住。
“你今天把話說清楚。省得有人三天兩頭來醫(yī)院碰瓷?！?br>周圍的人越圍越多。
有人舉起手機。
我聽見趙姐很小聲地說：“林小姐，你先走吧。”
這句不是心聲，是她真的說出口。
蘇蔓馬上抓住她的話。
“你叫她林小姐？這么客氣啊。當年她打翻藥盤的時候，你怎么不叫她姑奶奶？”
趙姐嘴唇動了動，沒敢回。
我看著她發(fā)白的臉，忽然明白。
這里每個人都知道一點，又每個人都不敢說。
沈硯從走廊另一頭過來，白大褂扣得整齊。
“都散了?！?br>他看向我。
“林知晚，病人區(qū)不能喧嘩?！?br>我問：“剛才是誰先攔我的？”
蘇蔓抱著胳膊。
“我關(guān)心老同學(xué)，不行嗎？”
沈硯把手機遞給保安。
“把圍觀視頻刪掉，影響不好?！?br>保安立刻去勸人。
我聽見沈硯的心聲。
“不能讓視頻傳出去，林知晚剛提了七號柜?！?br>我看著他。
“沈硯，你怕影響醫(yī)院，還是怕影響你自己？”
他眼神沉下來。
“你三年前就這樣，抓著一件事不放。***死是病情太急，不是別人害的。”
蘇蔓接話。
“她聽不懂。她只想找個有錢的賠。”
一個穿病號服的大叔看不下去，嘟囔：“小姑娘也挺可憐，別這么說?！?br>蘇蔓扭頭瞪他。
“大叔，你知道什么？她當年在醫(yī)院撒潑，害我爸被調(diào)查，害沈硯差點丟工作。”
沈硯沒有否認。
我心里那點舊傷被她當眾翻出來，像被人用手指反復(fù)按。
我把復(fù)查單折好。
“今天這件事，我記下了。”
蘇蔓嗤了一聲。
“你除了記下還能怎樣？去告啊。三年前沒告成，現(xiàn)在更沒戲?！?br>我走進電梯。
門合上前，沈硯的心聲清清楚楚。
“她手里沒有原始片子，只要鑰匙拿回來就行?！?br>我低頭看著包。
原來母親留給我的，不只是鑰匙。
是他們怕了三年的命門。
我回到出租屋，房東阿姨正站在門口。
她手里拿著催租單，臉色很難看。
“知晚，不是阿姨催你，你這都拖半個月了?！?br>我把包放下。
“明天給您?！?br>房東嘆氣。
“你每次都說明天。樓下蘇小姐剛才打電話問我，說你精神不太穩(wěn)定，讓我注意點。你是不是又去醫(yī)院鬧了？”
我抬頭。
“她給您打電話？”
“人家說得客氣，說怕你想不開?！?br>我笑了一下。
三年前他們說我撒潑。
三年后他們說我想不開。
一個人只要被貼上瘋子的標簽，說什么都像瘋話。
房東見我不說話，聲音軟了些。
“你一個姑娘不容易，別和醫(yī)院硬碰硬。人家有錢有人，**也走了，活著的人還得過日子?！?br>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jù)。
“阿姨，押金還能抵幾天？”
她愣住。
“你要搬？”
“可能?！?br>她看看我，最后沒再逼。
門關(guān)上后，我把舊鑰匙放在桌上。
鑰匙上刻著一個很淺的“七”。
母親留給我的紙袋里，除了鑰匙，還有一本被水泡過的筆記。
里面只寫了幾個名字。
蘇明德。
沈硯。
蘇蔓。
趙慧。
最后一頁有半句話。
“別去正門，柜子在舊樓?！?br>三年前我看不懂。
舊樓早就封了，醫(yī)院對外說要改成康復(fù)中心，門口常年上鎖。
我以為母親疼糊涂，把過去工作時的碎事寫亂了。
手機響起，是我弟林知遠。
他開口就問：“姐，你又去醫(yī)院了？”
我說：“誰告訴你的？”
“蘇蔓姐給我打電話了。她說你身體不好，還說你在醫(yī)院被人圍觀。姐，你能不能別折騰了？”
我閉了閉眼。
“知遠，媽臨死前的病歷有問題?！?br>他煩躁地打斷。
“你又來了。三年了，你每天都說有問題。爸被你折騰得不敢出門，我同學(xué)都知道我有個瘋姐姐?！?br>“你覺得我瘋？”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我只想過正常日子?！?br>這句話比蘇蔓的嘲笑更疼。
我握著手機。
“如果有一天證明我沒瘋呢？”
他聲音低下來。
“那也換不回媽?！?br>電話掛斷。
屋里只剩舊冰箱的響聲。
我坐到半夜，把母親的筆記一頁頁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