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紀念日那天，我出了車禍。
醒來，老公端著泡腳桶單膝跪地。
我以為我撞鬼了。
跑了。
當晚刷帖："老婆不讓我洗腳，什么情況？"
熱評第一："她**了。"
我笑到肚子抽筋——這是我那個三年不叫我名字的冷男發(fā)的？
然后他堵在門口，眼眶泛紅，聲音發(fā)顫：
"老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孟川。
我只是不習(xí)慣你從一只狼，變成了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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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在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味里醒來的。
意識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像一塊石頭被慢慢撈起，帶著水草的重。
白色天花板。
白色窗簾。
窗簾被風輕輕吹起，午后的陽光切成細長一片，落在地板上。
我在醫(yī)院。
我用了大概三秒鐘處理這個信息，然后往右邊一看——
孟川單膝跪在我床邊，手里端著一個白色的泡腳桶，正在往里面加熱水。
他沒發(fā)現(xiàn)我醒了。
腦袋微微低著，側(cè)臉的線條安靜，睫毛垂落，連加熱水這個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濺出一滴。
我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然后在心里飛速打了一個問號、一個感嘆號，和三個省略號。
我認識孟川三年。
三年里，他沒有叫過我的名字超過十次。
我們的婚姻是兩個家族安排的，我嫁過去的第一年他對我態(tài)度不差，但那種"不差"約等于他對一件質(zhì)量尚可的家具的態(tài)度——不磕碰、不損毀，但也沒必要特別愛護。
第二年我試圖改善關(guān)系，他沒有拒絕，但那種配合也是審計報告式的：按流程執(zhí)行，不留情緒余量。
第三年、也就是結(jié)婚紀念日那天，我在婚宴上等他，他沒來，我以為我們的婚姻大概就這樣了，坐著坐著站起來走出了餐廳，然后路口的燈變了。
然后我就在這里了。
但是——
我盯著跪在地上、端著泡腳桶、臉上連一根皺紋都沒有放松的孟川，腦子里緩緩飄過一行大字：
這個人，和我認識的孟川，是同一個人嗎？
就在這時，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整個人定住了。
泡腳桶差點打翻。他一手扶住，另一只手已經(jīng)伸過來——"小笙——"
那個稱呼從他喉嚨里出來，啞的，帶著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質(zhì)地，像什么東西在他嗓子里積壓太久，久到磨損了邊角。
我坐起來，往床里面縮了一下。
然后我看見他眼眶是紅的。
一個將近兩百斤的男人，脊背挺直，眼眶卻是紅的。
我：……
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我本能地感覺到，現(xiàn)在的情況非常棘手。
我不認識這個孟川。
他好像……比我記憶里的他，要危險得多。
"小笙，"他把泡腳桶放到一邊，站起來，在我床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你認出我了嗎？"
我盯著他。
他眼睛里有東西在動，我說不出那是什么，但那不是我熟悉的那種冷淡的、隔著玻璃的平靜。
我慢慢開口："……孟川？"
他呼出一口氣，像什么東西松動了。
然后他伸手，把我的手包進他掌心里。
手很熱。
我手腕上應(yīng)該還有針，他小心地避開，只握著我的手指，低著頭，沒說話。
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我看見他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我：……
孟川，你，你在，你在哭？
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咔噠一聲，像保險絲斷了。
我抽回手，往后縮，背撞上了床頭。
他抬起頭，表情瞬間碎了一下："小笙——"
"我，"我清了清嗓子，腦子在飛速轉(zhuǎn)，"我就是……我睡了多久？"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像在判斷我的狀態(tài)，然后才開口："十七個小時。"
十七個小時。
不對，我問的不是這個。
"今年……是哪年？"
他沉默了一瞬，聲音變得格外小心："2029年。"
我摔下去的那年是2024年。
五年。
我**穿了五年。
我慢慢吸了一口氣，面不改色地說："哦。"
孟川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你沒事吧？"
"沒事，"我說，"我就是睡了有點久，有點懵。"
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但他也沒走。
就這么坐在我床邊，手放在腿上，眼睛一直看著我，像在守著什么。
我忍了大約三分鐘。
終于沒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