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滿臉為難。
"老王，手冊第十二條第五款。"
老王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但上面……"
"你也有員工手冊，對吧？"
老王點頭。
"第六十一頁第二條，安保人員執(zhí)行管理層指令時，如該指令明顯違反公司內(nèi)部規(guī)章**，安保人員有權(quán)拒絕執(zhí)行，且不承擔紀律責任。"
老王的眼睛亮了。
"真的？"
"****。翻你柜子里那本。"
老王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讓開。
"林哥……你慢走。"
"明天見，老王。"
我走出大門的時候，夕陽正好照在盛恒科技那塊招牌上。
金光閃閃的。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備注名：周凱。
"林遠，這事沒完。"
我點開，回了一個字。
"嗯。"
然后把手機揣兜里。
三百二十七天，今天才第一天。
慌什么。
第三章
第三天，錢國強換了個策略。
不硬來了。
早上我照例穿著拖鞋到公司——健身房，食堂，休息區(qū)，三點一線。
到了才發(fā)現(xiàn)，我工位上的東西全被清了。
電腦、文件、甚至我那個用了三年的馬克杯。
全沒了。
工位上干凈凈，像從來沒人坐過。
旁邊的劉胖沖我使眼色。
"昨晚行政部加班搬的，說是優(yōu)化工位配置。"
我點頭。
走到行政部，敲門。
行政主管老方正在吃早餐，看見我，包子差點噎著。
"方哥，我工位上的個人物品呢？"
"這個……公司統(tǒng)一整理的，你的東西在那邊雜物間。"
"整理可以。但我那臺工作電腦里有未完成的項目文件，涉及客戶數(shù)據(jù)。"
老方的手停住了。
"手冊第三十三頁第一條，"我背出來，"公司有義務保障員工工作數(shù)據(jù)安全。未經(jīng)員工本人書面同意，任何部門不得擅自轉(zhuǎn)移、刪除或接觸員工工作終端中的數(shù)據(jù)。違者視為信息安全事故，公司承擔全部責任。"
老方放下包子。
"第三十三頁**條，如發(fā)生信息安全事故，公司須在二十四小時內(nèi)形成書面報告并通知當事員工，同時報備上級主管部門。"
老方的臉白了。
"林遠……那臺電腦……"
"里面有我負責的六個客戶的合同文檔。還有三份未結(jié)算的對賬單。"
老方站了起來。
"我去問……"
"方哥，"我叫住他，"我要書面說明。誰授權(quán)搬的，什么時候搬的，電腦目前在哪，有沒有被開機過。"
老方?jīng)_出辦公室的速度，像**著了火。
我溜達到休息區(qū)，倒了杯咖啡。
公司的咖啡機是新?lián)Q的，意式濃縮。
味道不錯。
十點半，趙芳給我打了電話。
"林遠，你的電腦找到了，行政搬到庫房的時候沒通電，數(shù)據(jù)都在。你方便來取一下嗎？"
"趙姐，取可以。但書面說明我還是要的。"
"這個……"
"手冊第三十三頁。"
趙芳深吸一口氣。
"我下午給你。"
"好。"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備忘錄，在"第三天"后面記了一筆。
——信息安全事故，已取證。
這不是我挑事。
是他們每一步，都正好踩在手冊的紅線上。
下午三點，我拿到了書面說明。
趙芳寫的，措辭非常小心。
大意是：因工位調(diào)整需要，經(jīng)行政部審批，對林遠同志工位進行整理。過程中未涉及數(shù)據(jù)操作，電腦全程斷電。
簽字：方國棟。
蓋章：行政部。
我收好。
"趙姐，還有件事。"
"你說。"
"我休假期間的工資，這個月十五號正常發(fā)吧？"
趙芳的筆尖頓了一下。
"正常發(fā)。"
"社保公積金呢？"
"正常交。"
"年終獎呢？手冊第三十九頁第二條——員工在合法休假期間，年終獎按照正常在職核算，不得因休假扣減。"
趙芳閉上了眼。
"林遠，你是不是把這本手冊背下來了？"
我想了想。
"差不多。"
趙芳的表情很復雜。
像是佩服，又像是絕望。
"你走吧，工資照發(fā)。"
我道了聲謝，轉(zhuǎn)身走了。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到里面有人在小聲說話。
"……聽說了嗎？錢總請的律師說這官司不太好打……"
"手冊是公司自己批的，能怪誰？"
"林遠這人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