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
還是那么干凈。
像十七歲那年站在花壇邊一樣，清亮得沒有一點(diǎn)雜質(zhì)。
她看著我，愣了兩秒。
然后笑了。
"你現(xiàn)在挺好的吧？"
就這一句話。
我鼻子一酸，差點(diǎn)沒站住。
她不問我怎么找到她的。
不問我來干什么。
不訴苦，不抱怨。
第一句話，還是在關(guān)心我。
"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堵得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
她側(cè)了側(cè)身："進(jìn)來坐吧，地方小，別嫌棄。"
六平米。
一張單人床，一個(gè)塑料小桌，桌上放著一碗吃了一半的清水面。
墻角堆著幾個(gè)編織袋，里面裝著做手工的材料。
串珠子。
我見過這種活。
串一千顆，賺五塊錢。
我手攥成拳。
"怎么不找我？"
我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她拿了個(gè)塑料凳子擦了擦遞給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哪，怎么找？"
"那你......怎么過的？"
她沒回答，低頭去收那碗面，動(dòng)作很快，好像不想讓我多看。
"沒事，都過去了。"
她笑了笑，露出幾顆牙，嘴唇干裂的。
"你那八百塊錢——"
"別提那個(gè)。"她打斷我，語氣很輕，但很堅(jiān)定，"那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
你把自己一個(gè)冬天的伙食費(fèi)給了我，你告訴我不是大事？
"程微。"
我叫她名字。
她抬頭看我。
"跟我走。"
她愣住了。
"?。?
"跟我走。今天就走。這地方你一天都不能再待了。"
她搖頭："顧淮，你別這樣，我過得挺好的，真的——"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她的目光躲了一下。
沒看我。
"你過得好，住這兒？吃清水面？串珠子？"
我聲音越來越大，在這個(gè)六平米的隔斷間里像在吼。
她退了半步，后背碰到墻壁。
沒地方退了。
"顧淮..."
"十年了。"
我的聲音突然低下來。
"十年了，我欠你的，一天都沒忘過。"
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但沒哭。
"你不欠我的。"
"我欠。"我看著她，"不只是那八百塊。是我整條命。沒有那八百塊，沒有今天的顧淮。"
她沉默了很久。
外面巷子里有小孩在跑，有人在罵街，油煙機(jī)轟隆隆響。
"我只是不想你輟學(xué)。"她聲音很小，"你那么聰明，輟學(xué)太可惜了。"
我閉了下眼。
深呼吸。
再睜開的時(shí)候，我已經(jīng)做了決定。
"你信不信我，程微？"
她看著我，那雙干凈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dòng)。
"......信。"
"那走。"
我拿起墻角那幾個(gè)編織袋——她全部的家當(dāng)。
輕得荒謬。
六平米的隔斷房，鐵皮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時(shí)候，她最后看了一眼。
我沒讓她看第二眼。
"別回頭。"
第三章
我把她安排在我名下一套公寓里。
不是最好的那套，我怕嚇到她。
兩室一廳，江景房，冰箱里讓人塞滿了東西。
她站在客廳中央，手足無措地攥著袖子。
"這......這太貴了吧？"
"不貴。"
我沒告訴她這套房子市價(jià)一千二百萬。
"顧淮，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
"那就當(dāng)我還你的。八百塊，十年利息，住兩百年也住不完。"
她被我的話逗得彎了一下嘴角。
那是我這幾天來第一次看到她嘴角的弧度不帶苦澀。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讓周錚聯(lián)系我。"
我把周錚的電話留給她，轉(zhuǎn)身要走。
"顧淮。"
她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來。
"謝謝你。"
我沒回頭。
"你不用謝我。該說謝的人，是我。"
出了公寓樓，我在車?yán)镒耸昼姟?br>把方向盤捶了一拳。
那么瘦。
手腕細(xì)得一只手能握住。
嘴唇干裂。
清水面。
串珠子。
一千顆，五塊錢。
我顧淮身家百億，她吃清水面串珠子。
這世上如果有老天爺，他就是個(gè)**。
電話響了。
周錚。
"顧總，晚上和信達(dá)的飯局還去嗎？"
"去。"
我發(fā)動(dòng)車子。
該談的生意還得談。
但從今天起，程微的事，我管定了。
第一件事：把她**的情況查清楚。
周錚辦事利索，隔天就把一份材料放到了我桌上。
"程微的**，方浩然。二零一八年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