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碰------------------------------------------“小雪，下周媽媽給你報個瑜伽班吧？”林婉柔聲說，“女孩子練練形體，氣質(zhì)更好。??？可是我還要練球……不沖突。陳教練，你說呢？”林婉看向陳宇，笑容溫婉。，又看向林婉鏡片后深不見底的眼睛?！班牛粵_突。”陳宇聽見自己說。，這次笑意真切了些。“那就這么說定了。”她挽起蘇雪的手臂，“走吧，咱們回家。陳教練，下次見。下次見?！薄Ａ滞竦母吒暆u漸遠去，那股濃郁的香氣卻在空氣里久久不散。，看著信封里的三萬元現(xiàn)金，和微信列表里新增的那個深藍色頭像。。，只有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細微的嗡鳴。，灌了一大口。，順著喉嚨一路凍到胃里。，卻燒得更旺了。
三萬首付。
以后每個月兩萬。
一雙監(jiān)視的眼睛。
一場豪門的暗戰(zhàn)。
林婉雇傭陳宇，不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也不是心血來潮即興表演，她有自己的規(guī)劃，她從一年前就開始物色羽毛球教練兼線人。十個候選教練，篩選掉九個，只有陳宇最符合她的標準。
而陳宇，一個為錢發(fā)愁的窮學(xué)生，剛剛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
手機又震了。是林婉發(fā)來的第一條微信：
“小雪最近和一個叫程浩的男生走得有點近，經(jīng)管系大二，家里做建材的。調(diào)查他?！?br>緊接著是一張照片——程浩的學(xué)生證照，旁邊附著他的課表、宿舍號、常去的食堂窗口。
陳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在空無一人的羽毛球場館里，陳宇低聲嘟囔了一句“資本家”。
嘟囔完，回復(fù)：
“收到。”
有錢人很擅長玩套路，蘇雪媽媽一番操作，既達到了提醒陳宇不要和蘇雪走太近，發(fā)展出感情；又把陳宇培養(yǎng)為自己的線人，為自己長遠服務(wù)。至于每個月支付給陳宇的幾萬塊勞務(wù)費，不過是自己巨額存款利息里的一點點水花而已。
中午，陳宇給一個小學(xué)生補課后，小學(xué)生的家長說經(jīng)濟拮據(jù)，以后不能聘請陳宇補課了。
陳宇猜測，自己被同行報價更低的競爭卷死了。
下午，陳宇推開酒店頂層VIP泳池門的瞬間，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楊莉沒在泳池里，她坐在躺椅上，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今天她穿了件新泳衣——不是上次那件保守的墨綠色連體款，而是深V領(lǐng)的藏藍色分體式，腰間系著條輕盈的薄紗圍巾。長發(fā)松散地垂在肩頭，耳垂上兩顆鉆石耳釘在水光折射下閃著細碎的冷光。
楊莉是人工智能學(xué)院的客座教授，校辦企業(yè)的總裁，也是她爸爸楊厚**企業(yè)的副總裁。幾天前剛剛把學(xué)校游泳館的兼職救生員陳宇雇傭為自己的私人游泳教練，今天是第二次上課。
“遲到了三十秒?！睏罾虻穆曇敉高^空無一人的泳池傳來，帶著回音。
“電梯等了很久?！标愑畎丫壬鷨T工作證戴上，走到她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下，“楊小姐，可以開始了嗎？”
她的目光像X光，從陳宇的頭發(fā)絲掃描到腳尖。
“你就穿這個來上課？”她下巴微抬，指向陳宇身上洗得發(fā)白的舊泳衣。
“救生員標配?！标愑畋３治⑿?，“有什么問題嗎？”
“不專業(yè)?！彼似鸩璞?，紅唇在杯沿輕輕一碰，“我給的是業(yè)內(nèi)頂級私教的價格，不是學(xué)校游泳館的兼職費。下次上課，我希望看到你穿專業(yè)的教練服。品牌不限，但至少，”她頓了頓，“別讓我聞到漂白水的味道?！?br>陳宇攥緊了救生哨的帶子。這件泳衣是學(xué)校發(fā)的，洗了太多次確實有點發(fā)硬，但陳宇今早特意用留香珠洗過，哪來的漂白水味？
“好的，楊小姐?！标愑铧c頭，“我會準備?！?br>“現(xiàn)在去吧臺后面，柜子里有備用教練服?！彼种篙p點，“換好再開始。我的時間很貴，但更討厭不專業(yè)的視覺體驗。制式公用教練服沒有專屬感，不符合一對一私教的定制規(guī)格?！?br>好挑剔！
陳宇心里那根弦緊了一下，臉上笑容沒變：“明白，請您稍等?！?br>吧臺后面的儲物柜里確實掛著一套教練服——純黑色修身款，面料挺括，領(lǐng)口繡著酒店logo。換上，對著鏡面柜門照了照。衣服很合身，像量身定做，但領(lǐng)口開得略低，鎖骨完全露出來。
“換好了？”楊莉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怼?br>“好了?！标愑钭叱鋈ァ?br>她坐在躺椅上，目光從陳宇身上緩緩滑過。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像在評估一件剛剛調(diào)整完畢的商品。幾秒后，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勉強及格。下水。”
陳宇走到池邊，正要下，她又開口：“等一下。”
陳宇轉(zhuǎn)身。
“先把泳池邊沿擦一遍?！彼赶虻孛妫拔也幌矚g赤腳踩在別人走過的地方。那邊有消毒毛巾。”
陳宇順著她手指看去，角落的置物架上整齊疊放著雪白的厚絨毛巾。泳池邊的防滑地磚光潔如鏡，連水漬都沒有。
“楊小姐，這里是VIP區(qū)，每小時都有專人清潔……”
“所以呢？”她打斷陳宇，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在大理石茶幾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我要你擦。不然，你覺得我為什么付一千二一小時？只為了看你做個示范動作？”
空氣凝固了幾秒。泳池循環(huán)系統(tǒng)發(fā)出低沉的嗡鳴，水波輕輕拍打著池壁。
陳宇走過去，拿起毛巾，蹲下身，從她腳邊開始，一寸一寸擦拭地磚。毛巾吸飽了消毒水，味道刺鼻。陳宇低著頭，能看見她垂在躺椅邊的腳——涂著酒紅色指甲油，腳踝纖細，皮膚白得像上好的骨瓷。
擦到她左腳邊時，她的腳尖突然輕輕碰了下陳宇的手腕。
陳宇渾身一僵，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一觸極輕，像蜻蜓點水，卻帶著某種明確的、不容忽視的意味。他抬起頭，正對上楊莉居高臨下的目光。她依然端著那杯紅茶，表情淡漠，仿佛剛才那一腳只是不經(jīng)意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