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人狠狠一推。
踉蹌退后,整個后背撞在墻上。
鈍痛像毒蛇纏上來。
緩了好一陣,再抬眼,裴母也來了。
她站在不遠處,淡淡看著。
裴硯已經(jīng)把江婉月扶了起來。
他怒目瞪向我。
“你對她動手了?”
江婉月臉上有紅腫的痕跡。
我臉上也有。
他卻權當看不見。
默認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盯著他,不卑不亢。
“她先動的手?!?br>
可裴硯連求證都沒有。
只盯著我。
“不管誰先動的手,你動婉月,就是不對?!?br>
“身為未來的裴**,你怎么能這么沒教養(yǎng)?”
他厲聲厲色。
仿佛在教訓一個不懂規(guī)矩的下人。
江婉月的嗚咽聲漸小,委屈開口。
“我就是,就是看夫人好像從屋里拿了什么東西?!?br>
“我想問問,就被......”
裴硯重新看向我。
“你自己拿出來,還是等我搜出來?”
我一愣。
“我沒拿?!?br>
裴硯眼神暗了暗。
正要上手。
卻被裴母喊停。
她款款走上前,招招手。
幾個保鏢便全來了。
“你既然是要做我裴家少夫人的人,就要識大體、懂規(guī)矩。”
“至于這位小秘書說的事,我也不能確定哪邊是真話?!?br>
“這樣吧,來,給兩位小姐,一起搜身。”
她拍拍手,保鏢便一窩蜂涌上來。
裴硯死死擰眉,下意識摟緊江婉月。
“母親,秘書這邊,由我自己搜就好?!?br>
說著,他的手,已經(jīng)輕柔的落在了江婉月的肩上。
保鏢離我越來越近。
我想喊他,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棉花。
喊他,或許也無濟于事。
他的偏袒,永遠不在我這里。
我掙扎,卻被固定住雙手。
像個物件,沒了最后一絲尊嚴。
衣服被胡亂扯開。
裴硯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
我絕望的閉眼,等著最終判決的降臨。
“找到了!您看是不是這個?”
我猛地睜眼,那保鏢手上拿著一條只有半邊的玉觀音吊墜。
裴母還沒什么反應,裴硯先瞪大了眼。
“這明明是婉月母親的東西,小時候被她救時,我見過這吊墜!”
“何苗!你竟然,真的偷......”
他額角鼓起青筋,被氣的說不出來話。
我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不是的?!?br>
“這是我媽給我的,這是我**東西!”
裴硯更加惱怒。
“還說謊!給我狠狠的教訓她!”
“等什么時候她承認了自己是小偷,什么時候再放她出去。”
說完,他扶著江婉月轉身就走。
裴母深深看了我一眼,也跟著離開。
拳腳落下來,我抱著肚子,蜷縮在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
棍棒撞擊皮肉的沉悶聲響,和污言穢語混在一起。
鋪天蓋地的將我淹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門被打開,我被扔了出去。
肚子一陣鈍痛。
**一抽一抽的痙攣。
大腿根被液體濡濕。
還夾雜著血腥味。
我爬到裴家大門前,用盡最后力氣,一下下撞門。
終于,有人出來了。
裴硯的皮鞋映入眼簾。
我拼命抬頭。
“把我的......吊墜,還回來......”
江婉月驚訝的指著我身下的地面。
“阿硯!她......這是被嚇得失禁了嗎?”
裴硯眼底覆霜,面上閃過一絲嫌惡。
“走之前清理好,別臟了宅子門口?!?br>
“等你想清楚認了錯,我再給你這周的二十萬?!?br>
說完,他抬腿就走。
引擎聲很快消失在遠方。
我脫力趴在大門口,冷汗已經(jīng)濕透了衣服。
身下混著血跡的液體越來越多。
失去一時前一刻,大門再次被推開。
露出裴母那張臉。
再睜眼,是在醫(yī)院。
我盯著慘敗的天花板很久。
護士才走進來。
“二號床病人何苗。”
“孩子沒保住,你被送來得太遲了。”
“羊水破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嗎?自己不上心,家人也不上心。”
“一個禮拜就能出院了?!?br>
說完,她又匆匆走了。
我撫上肚子。
那里平坦的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手機忽然震動兩下。
是提醒航班時間的短信。
還有六個小時。
門再次被人推開。
我媽慢慢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她的手覆上我撫肚子的手。
聲音很輕很輕。
“我起來打水的時候,聽見人家說,有個女孩羊水破了?!?br>
“那歲數(shù),像是你,我心里害怕,就跑過去看......”
“苗苗,我的乖女,沒事兒啊,媽在呢,咱會好起來的?!?br>
“何苗,總是能生生不息的?!?br>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流的洶涌。
她便伸出粗糙的手,替我擦眼淚。
她說,不哭,咱走。
這次,我終于趕上了飛機。
我會在北方的沃土中。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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