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記得太急，連復查時間都差點寫錯。

這些原本該兩個人的事，此刻全壓在我一個人的掌心里。

我問：“那你剛才在哪里？”

他沒接話。

溫苒又攥住袖口：“寧寧，你別怪他。

我從小就怕醫(yī)院，你也知道的?！?br>
陸淮舟低頭看了她一眼。

我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轉身去護士臺補下一次復查預約。

護士遞給我一張確認單，問：“陪同人還是填丈夫嗎？”

筆尖懸在紙上。

陸淮舟走到我身后：“姜寧，別在醫(yī)院鬧脾氣?！?br>
我沒有回頭。

在陪同人那一欄，我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愣了愣：“你確定？

后面復查最好有人陪。”

我握緊筆。

“確定?！?br>
陸淮舟伸手要抽走那張單子。

我先一步按住。

“這次不用麻煩你了?！?br>
他怔在原地。

我把確認單折好，放進包里。

走廊那頭，護士又喊：“溫苒家屬，可以進去了?！?br>
陸淮舟沒有立刻動。

我替他讓開路。

“去吧?！?br>
我說，“她還在等你?！?br>
陸淮舟最后還是進了溫苒那間檢查室。

門合上前，溫苒回頭看我：“寧寧，你別生氣，我檢查完就讓淮舟過去?！?br>
陸淮舟扶著她的肩：“先進去?！?br>
我坐回走廊長椅，把包里的報告重新拿出來。

紙角被我攥出一道深痕，醫(yī)生畫圈的地方還壓在最上面。

旁邊有一對夫妻在核對復查時間。

男人拿著手機，一條一條記：“下周三，早上不能空腹太久。

這個藥放客廳，我每天提醒你?！?br>
女人嫌他啰嗦，他還笑：“我不記，誰記？”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機。

陸淮舟的聊天框停在半小時前。

定位報告單照片醫(yī)生讓我叫家屬的話，全都沒有回音。

再往上翻，溫苒說加班怕黑抽血暈針，他每次都到。

那天我在小區(qū)門口站了二十分鐘，只能自己打車回去。

我也燒到三十九度，一個人掛號取藥輸液。

后來他看見我手背上的針眼，只說：“你一向能照顧好自己?！?br>
那時候我還替他找理由。

溫苒膽子小，溫苒沒人陪，溫苒從小就依賴他。

我結婚了，是他的妻子，我該懂事一點。

現在報告單壓在膝上，我不想再替任何人懂事了。

溫苒需要他，他立刻到場。

我需要他，他先判斷值不值得來。

檢查室門開了。

陸淮舟拿著溫苒的外套出來，轉頭對她說：“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水?！?br>
溫苒小聲說：“你先去看看寧寧吧，她剛才臉色不太好?！?br>
他說：“她沒事。”

我捏著報告袋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xù)把拉鏈拉好。

陸淮舟走到我面前，伸手拿報告。

“醫(yī)生到底怎么說？”

我把報告放回包里。

他的手停住。

“姜寧，我問你正事?！?br>
“醫(yī)生已經說完了?！?br>
“說完了也該讓我看看?！?br>
“為什么？”

我抬頭看他，“剛才醫(yī)生讓我叫家屬的時候，你不是沒空嗎？”

陸淮舟擰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