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門被推開。

爺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背已經(jīng)駝了，眼睛四處找。

“小錦呢？”

姜尋的兄弟搶了話頭。

“老爺子，你家小錦也太不像話，婚禮當天離家出走。”

“就是，大喜的日子耍性子，該立規(guī)矩?！?br>
“我看就是您慣的，以后得幫我們姜哥好好**?！?br>
一句接一句。

爺爺握緊拐杖，突然揚手，狠狠砸在姜尋肩上。

“你就這么由著他們編排小錦？你是她丈夫，連護都不護她？”

姜尋悶哼一聲，還沒開口，蘇楠楠已經(jīng)撲上來擋在他身前。

“爺爺你瘋了吧？姜哥做錯什么了你要打他？”

姜尋一把將她拉到身后，皺眉：“楠楠，別說了。”

蘇楠楠扭過頭：“憑什么不說？”

“我雖然是程錦的閨蜜，今天也不得不說一句，就是她就是不懂事，自己跑了，還讓你替她背鍋。”

爺爺氣的拐杖就要往蘇楠楠揮去，姜尋擋在了她面前。

他氣得拐杖砸在地上：“你護著她？你當著我的面護著她？”

“不是護著，我把話說明白?！?br>
“小錦的脾氣我忍了七年，七年來她鬧情緒、我哪一次沒哄？”

姜尋閉了閉眼，忽然側過身：“算了，爺爺您先進屋休息。”

“天亮了她不回來，我就去找?！?br>
爺爺氣得發(fā)抖，脊背彎下去，劇烈咳嗽起來。

我急得撲過去，想替他撫背。

手穿過他的身體，什么也觸不到。

我無力地跪在他身旁。

爺爺，我再也照顧不了你了。

還要讓你為了我動氣。

姜尋上前扶住爺爺。

爺爺一把甩開他的手：“我不休息，你們不去找，我去?！?br>
姜尋急道：“爺爺，你不能去，我去?！?br>
“大晚**出點事，小錦會怪我，你先回屋等著?！?br>
爺爺不聽，執(zhí)拗地拄著拐杖往外走。

身后有人喊。

“姜哥，說好不醉不歸，現(xiàn)在走了算怎么回事？”

“女人真不能慣，你一低頭，以后她翻上天?！?br>
“老爺子要找就讓他找，咱們接著喝?！?br>
姜尋站在原地，眉頭緊皺。

蘇楠楠拽住姜尋的胳膊：“姜哥，別去了?！?br>
“程錦正在氣頭上，讓她自己想清楚也好?！?br>
“你這一去，她又得跟你鬧。”

她上前扶住爺爺胳膊，“爺爺，您別鬧了，先進屋?！?br>
爺爺猛地一甩手。

蘇楠楠沒站穩(wěn)，踉蹌兩步摔下去。

姜尋臉色驟變，一把撈住她胳膊，把人護進懷里。

“爺爺，你別太過分。”

大一那年，從小就嫉妒我的隔壁家的女兒，終于逮著機會，把我堵在巷子口。

姜尋第一個沖過來，把我護在身后，手臂橫在我面前，對那些人吼。

“誰動她一下試試?！?br>
現(xiàn)在他護著的是蘇楠楠。

爺爺被推得后退兩步，扶著門框喘氣。

“你……”

爺爺指著姜尋，手抖得不像話。

姜尋沒看爺爺，“拽進去。”

他的兄弟架住爺爺兩條胳膊，幾乎是拖著往屋里送。

爺爺還在回頭喊：“小錦，小錦……”

門砰的關上。

鎖咔噠擰死。

屋里傳來爺爺捶門的聲音。

那聲音一下一下捶在我心上。

他們繼續(xù)鬧著，喝著。

我陪著爺爺，卻說不了任何話。

爺爺雙眼爭著，就這樣一句句念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