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聽到外面的尖叫，猛地?fù)湎蜷T板。

拳頭砸在門上，一下，兩下，皮肉撞木頭的悶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族人慌成一團，有人跑過去開了鎖。

門開的瞬間，爺爺踉蹌著沖出來。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膝蓋彎下去，跪在我旁邊。

“小錦?！?br>
“小錦你怎么了？你跟爺爺說說話，好不好？”

我蹲在他旁邊。

手穿過他的肩。

爺爺?shù)氖致湓谖冶成?，輕輕搖。

像小時候哄我睡覺那樣。

“小錦？小錦？”

旁邊幾個兄弟終于反應(yīng)過來。

有人哆嗦著掏出手機，撥了姜尋的電話。

指頭在屏幕上戳了兩下才戳準(zhǔn)。

“姜、姜哥，不好了，程錦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姜尋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明顯的不耐。

“說什么呢？早上不還見著了嗎？”

“真的死了……”

“行了。”

姜尋打斷他，“楠楠這邊還沒處理完，**還沒醒，等醒了我自然回去?！?br>
“你們告訴程錦，別鬧了。”

電話掛斷。

旁邊人又撥。

姜尋接起來，“程錦不會死，別拿這種事開玩笑，再打過來我也不接了?！?br>
又被按掉。

再撥。

關(guān)機了。

爺爺抱著我，臉頰貼著我的額頭。

“小錦，小錦啊?！?br>
一遍一遍。

他身子一歪，倒在我旁邊。

族里人沖上來掐人中，按胸口。

我跪在旁邊。

我恨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下午。

蘇楠楠媽媽醒了。

醫(yī)生說就是累的，多休息就好。

姜尋這才站起身，揉了揉眉心：“楠楠，你陪著**?！?br>
“我真的要回去看看阿錦了?！?br>
這次，他沒等蘇楠楠開口，先一步走了。

路過街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拐進那家老店，買了一包我愛吃的海棠糕。

他攥著紙袋走進院子。

“阿錦，我回來了，帶了……”

他話沒說完。

滿院白布。

挽聯(lián)垂著。

白燈籠掛在門框上。

他手里那包海棠糕往下墜了一下。

“發(fā)生什么了？是不是爺爺……”

他快步往靈堂里走。

看到爺爺坐在棺材旁邊。

他才松了口氣。

“爺爺，這是怎么了？”

爺爺抬起頭看他。

那雙哭了一天的眼睛全是血絲，腫成兩條縫。

姜尋愣住了。

“你給我滾！”

“爺爺——”

“都是你……”

爺爺指著他的手指在抖，雙眸充血，“都是你害死了阿錦。”

姜尋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

他看向棺材。

黑漆漆的棺木停在堂屋正中。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阿錦她一尸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