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至尊VIP包間的沙發(fā)上，手邊攤著那份做記號用的名單。

沈培川跟在顧安然身后進(jìn)來時，他攥著被撕碎的合同復(fù)印件。

顧安然在路上一直在安慰他。

說什么“顧老師肯見你他親口夸你是天賦型選手”。

她大概覺得這個姓顧的導(dǎo)師是她顧家豢養(yǎng)的幕僚，隨叫隨到。

門被推開時，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你......”顧安然踩著地毯沖進(jìn)來，指關(guān)節(jié)差點戳到我鼻尖。

“你怎么進(jìn)來的？”

“這私人會所我花了三十萬辦的年卡！

你一個.......一個什么？”

我抬眼。

“一個騎電動車送外賣的！”

她聲調(diào)拔高了三度，扭頭瞪著沈培川。

“培川你看看！

她一定是跟蹤我們來的！”

“偷的門禁卡，或者勾搭了哪個男服務(wù)員?！?br>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信了。

“我明白了?！?br>
“你那十萬塊全用來打點這些灰色渠道了吧？”

“林杳，你賤不賤？”

沈培川站在門口沒動。

他看著我的表情有點奇怪。

我往后靠了靠椅背，看著顧安然那張臉，忽然笑了：“顧安然?！?br>
“你口口聲聲說要給他托舉頂級資源，那你告訴我，你口中那位顧老師，全名是什么？”

“在哪掛職？

代表作是哪幾篇？”

顧安然噎住了。

她只知道這人姓顧。

是她爸酒局上提過的“大人物”，能量驚人，手眼通天。

至于具體信息，她從沒深究過。

“你少在這裝腔作勢！”

她惱羞成怒，一把抄起桌上那瓶沒開封的香檳，揚手要朝我身上潑。

“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階層！”

“你這種只會算計菜錢的窮酸女人，這輩子都見不到我們這個圈子的風(fēng)景?！?br>
香檳瓶傾斜的瞬間，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jìn)來的人穿著黑色中山裝，灰白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他先看了一眼顧安然高舉的香檳瓶。

然后看了我一眼，最后落在沈培川那張茫然的臉上。

沈培川的眼睛亮了。

“顧老師！”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

“顧老師，合同的事您一定聽說了！

那個擔(dān)保方撤資一定有誤會?！?br>
他伸手想去握導(dǎo)師的手腕，被對方側(cè)身避開了。

然后在沈培川呆滯的目光里，這位被他奉若神明的大牌導(dǎo)師整了整衣襟。

轉(zhuǎn)向我，微微躬身：“大小姐?！?br>
“按照您的吩咐，所有資源端口已關(guān)停完畢。”

香檳瓶從顧安然手里滑落。

“砰”地砸在地毯上。

沈培川站在原地，他嘴唇翕動，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

路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偏頭看他。

我走了。

門合上之前，我聽見顧安然在嘶聲說：“她肯定是……被包養(yǎng)了……對對對！”

“被哪個老頭包養(yǎng)了！

假的！

全是假的......”沈培川沒有接話。

走廊盡頭，服務(wù)員輕聲問：“林小姐，車備好了。”

“您明晚飛巴黎的航班準(zhǔn)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