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一愣，認出來了，方敏，老公周遠航的初戀。

上輩子她沒來過滿月酒，這輩子不知道為什么來了。

她提著一袋子禮物，笑著跟婆婆打招呼：“阿姨，恭喜啊?！?br>
婆婆熱絡(luò)地迎上去：“敏敏來了，快坐快坐?！?br>
那語氣比對親閨女還親。

方敏坐下來，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她笑了笑：“嫂子，辛苦了。”

我沒接話。

方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嬰兒車里的女兒，突然說：“嫂子，我怎么從來沒見你抱過女兒啊？”

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空氣凝了一下。

婆婆立馬接話：“她啊，月子里就躲懶，換尿布都是我換的，喂奶喂兩口就去吐，也不知道是真不舒服還是假不舒服?！?br>
方敏露出驚訝的表情：“一次都沒抱過嗎？”

“從來沒有，就靠著我這把老骨頭?！逼牌耪f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周圍幾桌的親戚都看過來。

有人小聲議論：“當(dāng)**怎么能不抱孩子？”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嬌氣了?！?br>
方敏站起來，走到嬰兒車旁邊，把女兒抱了起來。

女兒在她懷里很安靜，不哭不鬧。

方敏抱著女兒走到我面前，笑著說：“嫂子，你抱抱唄。孩子滿月了，當(dāng)**總得抱抱吧?！?br>
“就是啊，抱抱又不會死。”有人說。

“哪有當(dāng)**不抱自己孩子的?！?br>
“這么懶，干脆讓別人養(yǎng)算了?！?br>
婆婆也跟著起哄：“你抱一下能怎么的？天天躲，躲到什么時候？”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女兒。

我知道如果看她，要么惡心想吐，要么瞬間失明。

上輩子試過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折磨。

我就那么坐著，一動不動。

方敏還在舉著女兒等我接過去。

旁邊的親戚圍了一圈，都在看。

周遠航站在陽臺上抽煙，沒過來。

婆婆看我半天不動，突然開口：“敏敏，你要真喜歡這孩子，認她當(dāng)干女兒得了。**也不管，你就當(dāng)多個女兒?！?br>
桌上有人笑。

有人附和：“好主意，方敏從小就喜歡小孩?！?br>
周遠航在陽臺那邊聽見了，也接了一句：“行啊，反正**也不帶，方敏你愿意的話就認了。”

我聽見這些話，心里反而平靜了。

上輩子也是這樣，不管出了什么事，錯的永遠是我。

我抬頭看著婆婆和老公，笑了一下。

“可以啊?！?br>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我會生氣，會辯解。

但我沒有。

因為我早就知道，辯解沒有用，上輩子已經(jīng)證明過了。

婆婆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你看，她自己都同意了?！?br>
方敏卻愣了一下，馬上搖頭：“不行不行，嫂子肯定舍不得的，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dāng)真?！?br>
她笑著看我。

“嫂子你別生氣，我沒有要搶你女兒的意思?！?br>
我沒有生氣。

我只是盯著方敏的臉看。

她嘴上說不要，眼睛里卻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她為什么要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讓我抱女兒？

一次不夠，非要我抱。

我拒絕了她還不依不饒，婆婆讓我女兒認她當(dāng)干女兒，她倒是拒絕了，但拒絕得太快了。

她在怕什么？

方敏看見我在看她，眼神躲了一下。

那一刻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

她一定知道什么。

散席后，親戚陸續(xù)走了。

方敏跟婆婆道別，提著包走出小區(qū)。

我跟在她后面，手里攥著從廚房拿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