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青衡來了。

門開時，我正蜷在地上，指尖抓著衣襟，冷汗浸透里衣。

他站在門口，眉頭擰起。

“你把自己弄成這樣給誰看？”

我抬頭，視線被血糊住。

“青衡，別剝我的靈根。”

他沒有動。

我撐著地，一字一句往外擠。

“師尊當年在我靈根上下過秘法，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它連著我的命。”

“你去查師尊遺物，去問老仆，去問師叔祖。”

“只要你查清楚，我跟你談。”

青衡眼底晃過一絲遲疑。

門外忽然響起明華壓抑的咳聲。

她靠在弟子肩上，帕子上沾著血。

“師兄，別逼師姐了?！?br>
“我真氣逆行而已，還能忍。”

青衡臉色變了。

明華推開扶她的人，跪到門前。

“師姐，我給你磕頭，你別生師兄的氣。”

我盯著她的帕子。

那血紅得刺眼，卻沒有靈根崩壞的濁氣。

她在演。

可青衡已經(jīng)扶起她，眼底那點遲疑被愧疚壓滅。

“蘇長寧，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喉嚨里滾出血沫。

“我求你查清楚，這叫鬧？”

青衡取出移靈陣盤，放到殿中。

“道侶不賢，當由道侶管教。”

我后背撞上墻。

“青衡，你今日剜了我的靈根，我們就完了?！?br>
他指尖顫了一下，很快掐訣。

“等你冷靜下來，會明白我是為大局?！?br>
陣盤亮起，靈鏈扣住我的四肢。

我掙到腕骨脫臼，嗓子喊到破音，也沒人停手。

明華坐在門外，臉埋進掌心。

青衡親自結印，掌心貼上我的丹田。

第一寸靈根被抽出時，我聽見經(jīng)脈斷裂的聲音。

那不是疼。

是身體被拆開。

我痛到眼前發(fā)黑，喉間只剩氣音。

“會死……”

青衡額角繃緊，掌心靈力沒停。

“忍過去?！?br>
“長寧，忍過去就好了?！?br>
先天道胎靈根離體的瞬間，偏殿靈氣塌陷。

我體內修為像被洪水沖走，眨眼散盡。

我從半空摔下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青衡把那截瑩白靈根封入玉匣，遞給長老。

明華被推進陣中，眼睛濕紅。

她隔著人群望向我，唇角動了動。

沒有聲音。

我認出來了。

多謝師姐。

我笑了一下，血從鼻腔涌出。

移植完成后，青衡俯身要扶我。

我偏頭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會補償你。”

我閉上眼。

“滾?！?br>
青衡臉色鐵青。

“蘇長寧，不要不識好歹?！?br>
當晚，我被送回青衡峰。

不是正殿。

是后山一間廢棄的雜役房。

青衡站在門外，吩咐執(zhí)事弟子。

“她如今沒有修為，靈石丹藥用不上，先收起來，免得她傷身。”

我躺在潮濕木榻上，腹部像被挖空，冷意從空洞里爬向四肢。

“給我丹藥。”

青衡沒有進門。

“凡人之軀承不住靈丹?！?br>
我抓住床沿。

“止痛的也行。”

他沉默片刻。

“別再拿疼要挾我?！?br>
門被關上。

我在黑暗里疼到咬破舌尖。

**日，老仆推開雜役房的窗，偷偷塞進半碗米湯。

他是師尊生前舊仆，背佝僂得厲害，眼睛紅得嚇人。

“姑娘，怎么成這樣了啊。”

我喉嚨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