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又把話筒往前遞。

“也有人質疑，您是否把親情和公益**營銷？”

他把手機扣在掌心，對著鏡頭笑。

“不會不會，我女兒從小懂事，她知道爸爸的愛是公平的。”

“我們做公益，講原則，也講責任?！?br>
采訪結束，他低頭去找那條語音。

秘書拿著流程表沖進來。

“蘇總，婉婉的鋼琴比賽要開始了，主辦方請您去**鼓勵她?！?br>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

“走?！?br>
**里，蘇婉撲進他懷里。

“爸，我怕彈錯?！?br>
他拍著她的肩。

“爸爸在，別怕?！?br>
那晚，蘇婉拿了金獎。

蘇建國發(fā)了九宮格。

“婉婉今天用琴聲證明了努力的意義，爸爸以你為榮。”

我的聊天框里，那條語音下面多了一個灰色的“已讀”。

采訪結束后，秘書遞來基金會年度審計材料。

他翻了一下午賬目。

每一筆捐贈都標得清楚。

每一張**都貼得整齊。

我的語音被壓在審計報告和獲獎證書下面。

晚上回家，他從西裝口袋里摸出手機。

屏幕還停在我和他的聊天界面。

播放鍵旁邊是“已讀”。

他的拇指停了一下。

劉芳在浴室外催。

“建國，明早審計組九點到，你再核一遍材料?！?br>
蘇婉發(fā)來消息。

爸，我今天真的彈得好嗎？

他退出我的聊天框。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答案。

有大事，她會再打的。

然后，他點開蘇婉的頭像。

婉婉今天比賽表現真棒，爸爸以你為榮。

除夕夜，我沒有再打。

鼻血順著臉頰流進枕頭，干了又濕。

我想拿紙，手抬到一半掉回被子里。

樓下有人放煙花，小孩喊新年快樂。

我的手機一直亮著。

屏幕停在和蘇建國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條是那段語音。

下面只有“已讀”。

我死后，像被困在那部手機里，看著所有遲來的電話和消息一條條砸進來。

林夏大年初二趕回來，敲門沒人應，報了警。

**撬開門時，屋里冷得像冰柜。

桌上半碗粥結了皮。

床頭的藥瓶倒著，白色藥片滾到地上。

手機因為連著充電器，還亮著。

林夏捂著嘴跪下，指甲抓破了掌心。

**拿起手機，記錄***。

第一位是蘇建國。

可他們打過去時，沒人接。

那天上午，陽光雨基金年度審計會開始。

蘇建國穿著深色西裝，胸口仍別著公益徽章。

審計人員翻開材料。

“蘇先生，有網友舉報，您女兒曾發(fā)起網絡眾籌治病?！?br>
“同時，也有舉報稱，基金會將原定給您女兒的治療協調資源轉給受助學生?！?br>
“請解釋是否存在資源分配不透明?！?br>
蘇建國放下筆。

“我女兒一直由家里照顧，不需要社會捐款。”

“網上眾籌，是孩子鬧脾氣。”

記者把鏡頭推近。

“她目前情況怎么樣？”

劉芳的手指在桌下攥緊。

蘇婉低著頭，避開鏡頭。

蘇建國拿起手機，語氣平穩(wěn)。

“既然大家關心，我現在給她打電話?！?br>
“讓她親口告訴各位，她在安心養(yǎng)病?！?br>
他撥出我的號碼，順手按了免提。

會議室安靜下來。

鈴聲響了很久。

他的眉頭一點點皺起，像在責怪我又不懂事。

記者的閃光燈亮了一下。

他把手機往桌面中央推了推。

“孩子身體弱，可能還沒起。”

電話終于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