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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四十分,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機場。
以前每次出門,我都要告訴他:
“我下樓了我上車了我到了”。
他不一定回,但如果不發(fā),他會問“你去哪了”。
三年了,我去哪里都要交代。
現(xiàn)在不用了。
我自由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沈聿白的名字。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
想起以前給他發(fā)消息,發(fā)完之后盯著屏幕等那個“對方正在輸入……”。
有時候等到了,他回一個“嗯”。
有時候等不到,對話框里只有我發(fā)的綠色氣泡。
一排一排的,像一個人自言自語。
我按下了“拉黑”。
這一次,是我先不等的。
然后我給HR發(fā)了消息。
“我到*市了,提前一天到,明天正常入職?!?br>
HR秒回了一個“收到”,緊跟著發(fā)來一個酒店地址。
我在那附近找了一家小吃店。
店面很小,蒸汽從鍋蓋縫里冒出來。
我點了一碗小餛飩和一個茶葉蛋。
餛飩湯上面飄著蔥花和蝦皮。
我喝了一口湯,燙得舌尖發(fā)麻。
以前點菜永遠先問他吃什么,他說“隨便”。
但點了他不喜歡的他會說“這個不好吃”。
慢慢地,我學會了只點他愛吃的,記他的口味,將就他的喜好。
現(xiàn)在一碗餛飩,不用問任何人。
蔥花想放多少放多少,蝦皮也是。
這碗餛飩是我這三年來吃過最舒坦的一頓飯。
吃完飯我去**了入住。
進了房間第一件事是洗澡。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我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站了很久。
以前洗澡洗到一半,總是被迫回應他。
“寧寧,我襯衫在哪?”
“寧寧,知予打電話來說不舒服,我出去一趟。”
現(xiàn)在沒有人叫我了。
水聲是唯一的聲音。
洗完澡我裹著浴巾坐在床邊,行李箱還攤在地上沒收拾。
拿起手機,給媽媽發(fā)了一條消息。
“媽,我到*市了,新工作明天入職。我挺好的,你別擔心。”
媽媽回了一條語音,聲音有點啞。
“到了就好,好好吃飯?!?br>
我聽完,把手機扣在床上。
沒有哭,來之前哭夠了。
我換上T恤和牛仔褲,決定出去走走。
*市的秋天比A市干爽一些。
我沿著陌生的街道走,路過一家便利店買了一瓶水。
路過一個公園看到有人在晨練,路過一家房產(chǎn)中介看了一眼租房信息。
以前出門要報備。
其實他也不是多關心我,只是喜歡掌控我的感覺。
現(xiàn)在我可以一直往前走,不需要告訴任何人我在哪。
中午我找了一家小面館,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一碗面。
吃到最后發(fā)現(xiàn)碗底臥著一個荷包蛋。
我看著那個荷包蛋,想起以前每次煎雞蛋。
我都會把完整的那個給他,自己吃破的那個。
他說“你煎的蛋真好吃”,我笑著說“那當然”。
其實我吃的那塊是焦的,蛋白煎老了,他從來不知道。
我低頭,一口一口吃完了那個荷包蛋。
完整的一個,全是我的。
晚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沒有沈聿白的呼吸聲。
我關了燈,黑暗里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
第一天,還行。
我把被子裹緊了一點,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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