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幫你哥"。
"如果他知道你有八千萬，"林舒說，"你覺得會發(fā)生什么？"
我張了張嘴。
腦子里瞬間閃過一連串畫面——
我大哥帶著我爸來找我，說"爸就你這兩個兒子，你弟有錢不幫襯你哥，你管他"。
我嫂子趙芳在家族群里@所有人，說"周遠發(fā)財了忘本了"。
我媽打電話來哭，說"你不幫你哥，媽以后怎么在村里抬頭做人"。
親戚一個接一個上門，張口閉口"你又不差這點錢"。
甚至連我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姨夫，都能摸到我家門口來敘舊。
我后背一層冷汗。
"懂了。"
"不只是這個，"林舒拎起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還有更重要的原因，但現在不告訴你。照做就行。"
得。
軍令狀下了。
當天下午回公司，我就開始"演"了。
找了個機會跟工位旁邊的老陳唉聲嘆氣："哥，我完了。"
老陳探過頭來："咋了？"
"炒股，全賠了。"
"賠多少？"
我咬了咬牙，做出那種肉疼到極點的表情："積蓄全搭進去了……還欠了點。"
老陳倒吸一口涼氣："你可真行啊，不是說不炒了嗎？"
"管不住手。加了杠桿，爆倉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
其實我內心在想：我**卡里八千多萬，我在這演人間慘劇。
但說實話——
演著演著，還真有那么點意思。
因為老陳的反應特別真實。
他先是一臉"兄弟你怎么這么蠢"的痛心疾首，然后拍了拍我肩膀："行了，人沒事就行。錢的事慢慢來，別想不開。"
接著他就轉過身去，假裝看電腦。
但我注意到他把原本靠在我桌邊的充電寶悄悄拿回去了。
好。
開始了。
當天晚上，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在電話里，我用了一種低沉的、像是被生活**過的語氣，把"炒股虧光"的消息告訴了她。
我媽一開始還罵我："你怎么這么不爭氣！"
罵完之后沉默了幾秒，說："那你現在手頭還有錢過日子嗎？"
"……湊合吧，林舒工資還在。"
"行，那你省著點花，別苦了孫子。"
掛了電話。
我等了一晚上，以為我媽會再打過來問具體情況，或者安慰兩句。
沒有。
一條消息都沒有。
第三章
消息傳得比我想象中快。
我跟我媽說的第二天，我嫂子趙芳就在家族群里"不經意"地提了一嘴。
她發(fā)了條消息："唉，現在這**真害人，一不小心就傾家蕩產。大家可別碰啊。"
后面跟了個嘆氣的表情。
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誰。
我大哥周海緊接著回了一條："有些人吧，好上班不行，非得搞那些歪門邪道。"
好家伙。
上個月找我借二十萬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個嘴臉。
我媽在群里回了個"唉"字，再沒說別的。
我爸沒吭聲。
他從來不在群里說話。
那之后的一周，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先是我發(fā)小劉強。
這哥們欠了我三萬塊兩年沒還，以前還隔三岔五約我吃飯喝酒，每次結賬的時候都很自然地"去下衛(wèi)生間"。
我"破產"消息傳出去之后，他三天沒聯系我。
**天，我主動給他發(fā)消息："強哥，周末有空嗎？喝一杯？"
他秒回——以前從來不秒回的。
"最近忙，改天吧。"
我又發(fā)："那你上次借我那三萬——"
他沒回。
隔了六個小時，回了兩個字："在忙。"
然后就再也沒消息了。
三萬塊。
好。記住了。
再說我表弟張凱。
這小子前年結婚我隨了兩萬塊的禮。平時逢年過節(jié)都會給我發(fā)消息"遠哥，新年快樂"之類的。
自從我"破產"了之后——
消息沒了。
朋友圈屏蔽了我沒有我不確定，但他發(fā)的動態(tài)我確實看不到了。
后來聽我媽說，張凱在親戚聚餐上"惋惜"了一番："遠哥也是，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炒股。"
那頓聚餐，沒人叫我。
以前每個月至少一次的家族聚餐——
沒人叫我了。
一開始我還有點生氣。
后來就麻木了。
再后來，我開始覺得好笑。
真的好笑。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就是你坐在八千萬的存款上面